第二章

2

接下來一周，我每天去銀行取錢。

一次取十萬，分不同網點，說給員工發工資。

取了六天，湊了六十萬現金。

然後我去金店，又買了五百克。

金條存進保險櫃時，櫃員已經認識我了：“蘇女士又來存？”

“您這投資挺穩的。”

“是啊。”我鎖上箱門，“穩。”

回到家，陳秀英在看電視。

我進臥室，打開手機銀行。

陳浩那張卡，餘額還有七百一十萬。

我轉走六十萬，又轉走五十萬，分兩天。

還剩六百萬。

不能再轉了，再轉他該發現了。

我需要一個辦法，讓他短期內發現不了。

第二天，我在網上買了個東西。

三天後到貨，一個小型信號屏蔽器。

陳浩出差時，我進他書房，把屏蔽器貼在他電腦主機後麵。

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樣他遠程登錄網銀時，信號會斷，顯示網絡錯誤，他隻會以為酒店網不好。

能拖幾天是幾天。

晚上陳浩打電話回來：“小雪，公司網銀怎麼登不上？”

“不知道啊，是不是你那邊信號不好？”

“可能吧，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我繼續做飯。

陳秀英在旁邊念叨：“出差也不多打點錢回來，這個月生活費你交了吧？”

“交了。”

“那就行。”

我切著菜，刀起刀落，很穩。

又一周過去。

陳浩回來了，心情不錯，說項目談成了。

“對了，”他突然問，“我那張卡你動過沒？”

我盛湯的手頓了一下：“哪張？”

“就那張工資卡。”

“沒動過。怎麼了？”

他皺眉：“最近老登不上網銀，查不了餘額。”

“是不是你密碼記錯了？”

“不可能。”他搖搖頭，“回頭去銀行查查。”

“好。”

我繼續喝湯，湯有點燙，我慢慢吹著。

晚上他睡了，我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五百九十萬。

我又轉走十萬，湊夠七十萬，第二天買了金條。

現在保險櫃裏有三千五百克金條，價值一百五十多萬。

九百萬還剩五百八十萬。

還不夠。

我需要全部轉走。

第三天，陳浩去公司開會。

我進書房，打開他電腦。

屏蔽器貼得很隱蔽，沒被發現。

我拔掉屏蔽器，登錄網銀。

轉賬。

一次轉五十萬，轉到我自己那張新卡。

轉了十次，轉了五百萬。

餘額還剩八十萬。

不能全轉完，得留點，不然太明顯。

我關掉網頁，貼回屏蔽器，離開書房。

五百萬到賬後，我分五天，每天取一百萬現金。

然後去金店，一次性買了十千克金條。

一百塊，每塊一百克。

櫃員眼睛都直了：“蘇女士，您這是......”

“投資。”我說，“開票。”

十千克金條，裝了兩個大箱子。

我拎著箱子去銀行，存進保險櫃。

櫃員幫我開門時，隨口問：“您這保險櫃快滿了。”

“那就再租一個。”

我租了第二個保險櫃，把新金條鎖進去。

兩把鑰匙，都掛脖子上。

回到家，陳浩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

“去哪了？”他問。

“買菜。”

“買這麼久？”

“超市人多。”

他不再問，繼續看電視。

我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舊手機。

林薇發了條微信：“公司下個月調薪，你能漲五百。”

我回複：“好。”

刪掉消息，把手機放回去。

晚上吃飯，陳秀英突然說：“對了，我明天去銀行查查浩子那張卡。”

我筷子頓了一下。

陳浩抬頭：“查什麼？”

“你不是說登不上網銀嗎？我去櫃台查查餘額。”

“也行。”陳浩說，“順便幫我改個密碼。”

“好。”

我低頭吃飯，沒說話。

吃完飯，我洗碗。

陳秀英在客廳看電視，陳浩去書房打電話。

我擦幹手，進臥室，拿出手機。

轉賬。

最後八十萬，一次性轉走。

然後關機，放回口袋。

第二天早上，陳秀英出門。

九點，她回來，臉色鐵青。

陳浩剛起床，揉著眼睛問：“媽，查了嗎？”

陳秀英盯著我，聲音發顫：“卡裏沒錢了。”

陳浩愣住：“什麼？”

“一分錢都沒有了。”陳秀英掏出銀行回單，“餘額零。”

陳浩搶過回單，看了三秒，猛地抬頭看我：“蘇雪！”

我沒動，站在廚房門口。

“是你？”他衝過來，“你動我卡了？”

“什麼卡？”

“工資卡！九百萬那張！”

“九百萬？”我皺眉，“你不是說年終獎隻有八千嗎？”

他噎住了。

陳秀英尖叫：“別跟她廢話！報警！抓她！”

我點點頭：“好，報警。”

“讓警察查查，這九百萬是哪來的，為什麼你告訴我隻有八千。”

“讓警察查查，婚後財產轉移，算不算違法。”

我繼續說：“對了，順便查查，你這些年給王總回扣的事。我手裏有證據。”

“我怎麼知道的？”我笑了笑，“你書房那個抽屜，下次記得鎖好。”

他臉色更白了。

陳秀英終於反應過來，撲過來抓我頭發：“你個賤人！”

我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撞在餐桌上。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遝銀行轉賬記錄複印件，甩在茶幾上，

“這筆，是彩禮協商後第二天，你轉進九百萬。”

“這筆，是婚後第三個月，你轉走三百萬到你媽賬戶。”

“這筆，是你用我名義開的公司賬戶，偷稅漏稅。”

“這些，是我從你電腦裏拷出來的。”

陳浩一張張看，手開始抖。

“九百萬。”我看著他，“你告訴我隻有八千。”

“婚後財產，法律規定一人一半。”

“你隱瞞轉移，惡意侵占，法律上你可以少分或不分。”

“現在，這九百萬我拿走了，買成金條，存在我名下。”

“法律上，這叫追回我被侵占的夫妻共同財產。”

陳浩臉色灰白。

陳秀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我說，“我律師明天會聯係你，談離婚協議的事。”

“房子是你婚前財產，我不要。但婚後共同還貸部分，還有你轉移走的那些錢，一分不能少。”

“咱們法庭見。”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陳浩砸東西的聲音。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