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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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

手機屏幕早就黑了，我一次又一次點亮，看那個數字。

五百萬是什麼概念？

夠全款買下我們現在這套房子，還能剩四百萬。

夠我買五年都舍不得買的那些東西，堆滿整個客廳。

可是程越沒有。

他看著我每個月轉給他的一萬二，看著我省吃儉用不敢花一分錢，看著我為了五萬塊四處借錢，看著我媽媽落下後遺症。

他就這麼看著。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牆才站穩。

回憶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過。

他每次接過我的轉賬，都會說：“老婆辛苦了。”

他每次看我穿舊衣服，都會說：“等房貸還完了，我給你買最貴的裙子。”

他每次聽我說我媽的情況，都會歎氣：“都怪我，要是我有本事，就不用讓你這麼難。”

我以為他是真的心疼我。

我以為他是真的沒辦法。

我真是個傻子。

我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嘴唇幹裂。

五年了，我老了很多。

二十八歲，看著像三十五六。

我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我要去問他。

我要親口問他為什麼。

程越的公司我知道在哪，但我沒去過幾次，他說上班時間不方便打擾。

每次我去，他都下樓來接，從沒讓我自己上去過。

我沒多想。

出租車開了四十分鐘。

我下車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四點半。

寫字樓大廳很氣派，挑高十幾米，水晶燈亮得晃眼。

我往電梯走，卻看到大堂中央圍了一圈人。

有鮮花，有氣球，有攝像機。

有人求婚？

我沒心思看，想繞過去。

但我的腳突然邁不動了。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

程越。

他穿著一身我沒見過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裏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他站在人群中間，對麵是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那女人長得很漂亮，長發披肩，笑著看他。

“小雅，嫁給我吧。”

程越單膝跪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是一顆鑽戒，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周圍的人在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我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我站在原地，動不了。

旁邊有人在議論。

“程總真浪漫啊，求婚搞得這麼隆重。”

“那必須的，小雅家裏做房地產的，娶了她，程總少奮鬥二十年。”

“聽說這花是三萬塊空運過來的，那鑽戒少說也得二三十萬。”

“你看花裏那串鑰匙，邁巴赫的，剛提的。”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玫瑰花的正中間，插著一把車鑰匙。

那個標誌我認識，邁巴赫。

我從來沒坐過邁巴赫。

我坐的是公交車，是地鐵，是程越那輛開了八年的二手豐田。

他每次開車送我上班，都會說：“老婆，委屈你了。等房貸還完了，咱們換輛好的。”

我沒想過，他買得起邁巴赫。

我終於動了。

我走過去。

程越還跪著，手裏舉著戒指，臉上是那種深情的笑。

他看到我，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叫小雅的女人也看過來，皺著眉。

“程越？”她問，“她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