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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暴雪裏女兒還拎著玩具等我。
抹掉臉上融為一體的淚與血。
我轉身朝風雪中走去。
見我毫不留情地轉身,婆婆這才慢吞吞走來,撈出湯裏的兔肉,呸呸呸地往外吐。
“兒媳婦啊,怪俺啊,怪俺,俺看楠楠帶了隻兔子,以為就是個下賤的畜生,不知道你們城裏人還當寶。”
“怪我都是鄉下人,不懂你們城裏那套。”
婆婆表麵認錯,實則話裏藏刀。
可宋程不會聽出裏麵對我的內涵。
即使聽出,宋程也不會向著我。
就像剛結婚時被婆婆霸占留給宋嘉一家的婚房。
婚房是我和宋程節衣縮食、日夜加班不惜傷害身體才買來的。
拿到鮮紅的房產證那刻,在公司加班的我激動地幾乎要哭出來。
一間三居室離辦公地僅1公裏的單元房。
意味著。
我和宋程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終於不用縮在狹小的出租屋。
終於能得到我城市爸媽的認可。
我高興地幾乎三天三夜沒睡覺,連夜給爸媽打去電話,告知他們宋程在A市買房了,全款。
晚上我和宋程坐在闊大的客廳,望著窗外的萬盞熒光高談未來的美好.....
還不等冰箱被幸福填滿,期望就已扼殺在我和宋程結婚的第一個月。
婆婆帶著一大家子,幾乎匍匐著朝我跪下。
“兒媳,你是城裏人,你爸媽也有多餘的房,你們有高薪的工作,哪怕沒了這套房未來也會過得很好。”
“可宋程他妹妹不一樣,如今一個人拉扯一家子,正是辛苦的時候,沒有房子,她一年該交多少房租啊。”
“她該交多少,關我和宋程”
“禾微。”
“媽說得對。”
身後傳來宋程沉重的應聲。
我錯愕看向丈夫。
能看到的是一雙沉重猶豫的雙眸。
但很快,眸中的躊躇一閃而過。
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早已換好的房門鑰匙。
在小家和血親責任麵前。
宋程顯然選擇了後者。
甚至有了楠楠後,我們都還住在出租屋,爸媽再也看不下去,拿出一套兩居室給我們。
後麵每次提起那處房產,婆婆總一哭二鬧三上吊。
每次宋程都會怪我,怪我小肚雞腸,裝不下一對可憐母子。
可明明......
模糊眼眶的淚水逐漸褪去,寒雪打在臉上,疼得渾身直打顫。
收拾好行李後我大步朝向門口。
身後依舊是婆婆抓耳撓腮的哭求。
“微微,你對俺有意見俺不怪你,家和萬事興,俺都乖乖聽你,俺改,俺這就是給你下跪。”
喘氣聲加重,仿佛下一秒婆婆就要過去。
“禾微,你要把我媽氣死你就滿意了是吧!”
“兒子,別怪微微,都是媽的錯。”
好一副母子情深的戲碼。
但我禾微再不會陪你們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