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好啊。”我皮笑肉不笑地應著,“隻要你爸媽舍得。”
“舍得,當然舍得,他們年紀大了,帶孩子也吃力。”
就在我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是鑒定中心發來的電子報告鏈接。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曬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躲在廁所裏,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密碼輸入了三次才對。
進度條緩衝完畢。
文件打開。
我死死盯著最後的鑒定結論。
排除親權關係。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見自己胸腔裏那口氣猛地鬆了下來。
不是父女。
真的不是父女。
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我。
林瑤啊林瑤,你平時不是自詡獨立女性嗎?怎麼能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小事,就這麼惡毒地揣測自己的男朋友?
人家可能真的隻是兄妹情深,或者是陳旭口誤自稱“爸爸”哄孩子呢?
我居然懷疑他有人品問題,還偷偷做這種事......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疑神疑鬼的女人,覺得自己真是太齷齪了。
走出廁所,陳旭正站在院子裏,背對著我,似乎在看遠處的山。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怎麼了?”陳旭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我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背脊上,悶悶地道歉,眼眶有些發熱:“對不起啊陳旭,我這兩天一直不對勁......其實我......我之前居然瞎猜你和念念是那種關係......是我太齷齪了,我不該懷疑你的。”
風停了。
院子裏的雞鳴狗吠似乎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揉我的頭發,也沒有笑著罵我傻瓜。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空氣安靜得過分,安靜得讓我心慌。
“陳旭?”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緩緩鬆開手,繞到他麵前,抬起頭。
下一秒,我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結。
我看見了他的臉。
鐵青的。
那雙平日裏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縮,死死地盯著我,裏麵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驚恐和......殺意。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給誰做的鑒定?”
我被他的眼神嚇得倒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石階上,差點摔倒。
“我......我就拿了念念的頭發,還有你的杯子......”我結結巴巴地解釋,試圖緩和這恐怖的氣氛,“結果顯示你們不是父女,所以我知道我錯了,陳旭,你別這樣,我真的隻是太愛你了,怕失去你......”
陳旭的表情並沒有因為我的解釋而放鬆。
相反,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甚至可以說是猙獰。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你把樣本寄到哪裏去了?誰收的?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痛......”我痛呼出聲,“就......就是網上的鑒定中心,隻有我自己知道。陳旭你弄疼我了!”
聽到“隻有我自己知道”,陳旭眼中的戾氣似乎消退了一點點,但那種陰冷的審視依然存在。
他鬆開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複某種巨大的恐慌。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臉上那種猙獰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勉強的、扭曲的笑容。
“瑤瑤,對不起。”他伸手想摸我的臉,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尷尬地收回,“我隻是太生氣了。這種事是對我人格的侮辱,你知道嗎?念念是我親妹妹,你怎麼能懷疑我是那種畜生?”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
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信。
但是剛才......剛才他那個眼神,根本不是被誤解後的憤怒。
那是恐懼。
他在害怕。
如果隻是單純的兄妹,既然鑒定結果已經證明了清白,他為什麼會害怕?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