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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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在一樓樓梯間吃盒飯。

這裏清淨，沒什麼人來。

剛吃兩口，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高敏，人力資源部那個。

她手裏也拿著一個盒飯，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在我旁邊坐下來。

我們各自吃各自的，誰也沒開口。

吃完了，她把飯盒收起來，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去年十一月的部門團建，”她背對著我說，“報銷單上寫的是二十三個人，實際去了十七個。”

門關上了。

我坐在樓梯上，把這句話記在心裏。

二十三個人，十七個。

差了六個人。

那六個人是誰？有沒有我？

我沒去，那我的名字是不是也在報銷單上？

下午，我在五樓擦玻璃。

五樓是財務部和人力資源部，人不多，很安靜。

我擦到一半，旁邊的一扇門開了，出來一個人。

女的，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套裝，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我看見她的時候愣了一下，她也看見我愣了一下。

是陳默。

財務部的陳默，公司裏出了名的不好惹。據說她來公司四年，換過三個財務總監，每個都想動她，每個都沒動成。她經手的賬目滴水不漏，任何人想查都得先過她這一關。

我跟她沒有過交集，隻在電梯裏碰見過幾次，每次都看見她麵無表情地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像一尊雕塑。

現在那尊雕塑正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的水桶上，又移回來。

“林渺？”她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是。”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從我身邊走過去，高跟鞋敲在地上，篤篤篤，很有節奏。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你去年績效考評打了78分，但我記得你前三季度的考評都是A。”

我擦玻璃的手停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她說，“隻是告訴你，你那份考評表，財務部也有一份複印件。”

她走了。

我站在梯子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財務部有複印件。

也就是說，那份被改過的考評表，不止我一個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