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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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我幹的第一件事，是查林笑笑。

名字，年齡，照片，朋友圈。

林笑笑，二十三歲，老家跟王鵬一個縣。

一年前來城裏打工，在王鵬公司樓下奶茶店上班。

王鵬每天下午都要喝一杯奶茶，喝完還要在點評軟件上寫五星好評。

一來二去，就加上了微信。

她的朋友圈全是自拍，配文都是“今天也要美美噠”“努力的女孩子最幸運”。

最近半個月，畫風變了。

開始發裝修照片，配文“夢想中的小店，一步步變成現實”。

還有一張方向盤的特寫，配文“靠自己努力，送給自己的禮物”。

底下一堆點讚，評論都是“笑笑真棒”“笑笑太厲害了”。

我翻到一條三個月前的朋友圈。

那是一張聊天截圖，林笑笑問：“鵬哥，你說我開個美甲店能行嗎？”

王鵬回複：“行，怎麼不行？錢的事你別操心，有我呢。”

林笑笑發了一排親親的表情。

底下有人評論：“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林笑笑回複：“還不是男朋友啦，是貴人。”

關掉手機，我開始辦正事。

這五年在中介，我沒白幹。

我認識全城最厲害的調查公司，認識最狠的催收團隊，也認識最能打的離婚律師。

中午吃飯時間，我去見了劉律師。

劉律師是我老客戶，幫我成交過三套房，一來二去熟了。

我把事情一說，他推了推眼鏡：“你想怎麼打？”

“我要離婚。他借的錢，我一分不還。”

劉律師點頭：“這個好辦。借款用途是給小三開店，屬於非法債務，跟你沒關係。”

“問題是，他抵押的那套房......”

“房產證上有他的名字，對吧？”

我點頭。

“那這套房子在法律上，確實有你一半，也有他一半。”

“但他偽造你的授權委托書去抵押，這涉嫌詐騙。”

“你可以先起訴他偽造文書，刑事立案。刑事立案後，這份抵押合同就可能被認定無效。”

“而且，他抵押的這套房子，實際是誰在付錢？”

“我。月租三千是我交的，一萬二的‘房貸差額’也是我墊的。”

劉律師笑了。

“那這事兒就更簡單了。你保留好所有付款記錄。”

“離婚時，你可以主張這套房子的實際出資人是你，他隻是名義共有人。”

“如果刑事立案成功，他偽造授權書，你甚至可以讓他淨身出戶。”

我搖頭：“先不急。我要讓他自己把自己玩死。”

劉律師懂了。

“行，需要什麼證據，我幫你列清單。”

下午回店裏，我開始整理東西。

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借條照片，還有王鵬偽造授權委托書的證據，

聊天記錄裏他說“回頭把原件補上”，這就是證明他知道原件不在手。

一樣一樣，存進加密文件夾。

晚上回家，王鵬已經在了。

他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裝修效果圖。

“老婆，你看這個配色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粉色的牆麵，白色的櫃子，到處都是亮片。

“挺好看的，誰的店？”

“一個朋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開美甲店的。”

“哦，女的？”

王鵬愣了一下，又笑了：“吃醋了？就是個普通朋友，幫幫忙而已。”

我說：“沒吃醋，你幫人家，人家給錢嗎？”

王鵬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正常：“給什麼錢，舉手之勞。”

“那就好。”

我去廚房做飯。

切菜的時候，聽到他在陽台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再等等，她爸媽那邊我還沒搞定。你放心，房子有我一半，跑不了......”

房子有我一半。

他以為房子有我一半，就等於是他有一半。

他以為這一半，可以用來抵押三百萬。

他不知道，這房子從頭到尾，每一分錢都是我出的。

房產證上有他的名字，隻是因為當年我心軟。

五年了，他連房貸怎麼還的都沒問過一句，就敢這麼篤定。

也難怪。

每次他問起貸款，我都說“爸媽在還”。

他從來不過問細節，因為他覺得，問了就是懷疑我，懷疑我就顯得他不爺們。

他要麵子。

麵子害死人。

晚上睡覺時，我拿過他手機，用他手指解鎖，開始幹活。

聊天記錄，全翻一遍。

和笑笑的聊天，截圖。

和親戚的聊天，截圖。

和他媽的通話錄音，我沒法錄，但看到他媽發的一條消息：

“那個房子，你到底啥時候能辦下來？你弟等著結婚呢。”

他回：“媽，快了，等我再哄哄她。”

我懂了。

他弟弟要結婚，沒房。

他在打這套房子的主意。

我把這條消息也截圖了。

存好，放回原處。

躺下的時候，我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很平靜。

五年的婚姻，今晚才算真正看清楚了。

我嫁給了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