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就那樣躺在雪坑裏,看著他們相擁取暖。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卻出現了詭異的“回光返照”。
我開始覺得熱。
極度的熱。
我想撕扯剩下的衣服,我想大叫,但我發不出聲音。
最後的畫麵,是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變成了紫黑色,像枯樹枝一樣僵硬。而我不遠處的丈夫,正和那個女人在我的衣服下互訴衷腸,甚至商量著如果能活著出去,回去就跟我離婚。
原來,我不僅僅是他們的提款機,還是他們在絕境中用來鋪路的人肉地毯。
......
“喂!顧安安!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耳邊傳來一聲暴喝,將我從地獄般的記憶中強行拽回。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湧入的是久違的暖氣,而不是夾雜著冰渣的凜冽寒風。
視線聚焦。
眼前還是那個薑馳。
“沒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緩緩勾起嘴角,“既然要去,那就多帶點裝備,鼇太線......確實挺送命的。”
薑馳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一向管天管地的我,這次竟然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算你識相。”他冷哼一聲,“婉婉,咱們走,去商場補點貨。”
“馳哥,那安安姐去嗎?”林婉假惺惺地問。
“我不去。”我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我膽子小,怕冷,就在家等你們凱旋。”
等他們摔門離去,我立刻放下了水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西山地堡的銷售主管嗎?我有套市中心的房產想抵押,另外,我需要訂購三年的生存物資,對,包括獨立供暖係統和微型地熱發電機。”
這一世,我不僅要活,還要看著他們如何在那場即將毀滅文明的寒潮中,一點點撕碎彼此偽善的嘴臉。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我像個瘋子一樣遊走在城市邊緣。
我變賣了名下所有的奢侈品、首飾,甚至把薑馳送給我的那輛瑪莎拉蒂直接半價抵押給了二手車行。
錢,在三天後就是廢紙。
我租下了一輛中型貨車,瘋狂掃蕩倉儲超市。
熱量炸彈: 純豬油、白糖、巧克力、壓縮餅幹、午餐肉罐頭。
求生物資: 工業級暖寶寶、便攜式氧氣瓶、負五十度羽絨服、燃油、抗生素。
當我在西山那個半地下的堅固堡壘裏,將最後一箱自熱火鍋放上貨架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婉的朋友圈。
【出發啦!龍脊之上,有愛相隨。某人沒來真是可惜了呢~ 配圖:鼇太線入口處,薑馳正體貼地幫她扣緊登山扣。
我看著那張照片,露出了重生以來最真心的笑容。
薑馳,林婉。
上一世,你們說愛能發電。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在凍掉手指腳趾的時候,你們的愛,還剩下幾分?
第三天傍晚,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壓抑的鉛灰色。
氣象台發出了史上最高級別的極寒預警,但大多數人隻當這是一場普通的寒潮,甚至還有人在網上開玩笑說要去故宮拍雪景。
但我知道,這雪,一落就是三個月。
我關上了地堡那扇厚達五十厘米的鉛門,啟動了獨立空氣循環係統。
室內溫度:恒溫24度。
晚餐:M9和牛火鍋,配上新鮮的水培生菜。
就在我準備開動時,手機響了。是薑馳打來的衛星電話。
“顧安安!你他媽幹了什麼?為什麼家裏停電了?還有,我的卡為什麼被凍結了?”
薑馳的咆哮聲伴隨著風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哦,我把房子抵押了,卡也注銷了。”
我慢條斯理地涮了一片肉,“畢竟你們去徒步,我總得給自己留點養老錢吧?”
“你瘋了!我們在2800米營地,現在風大得帳篷都要掀翻了!林婉在哭,你立刻給我想辦法聯係救援,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