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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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時建國，又看向周秀芳。

周秀芳從主桌站起來，旗袍的下擺被椅子勾住，她扯了一下沒扯開。

“媽。”

時薇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你幫我說句話。”

周秀芳的嘴唇動了動。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時薇一眼，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來回跳。

“小鹿，你妹妹她......她也是為你好。怕你走歪路。”

我笑了，笑聲在包間裏回蕩，有點刺耳。

“為我好？！”

我把那遝打印紙攏到一起，對齊，在桌上磕了磕。

“偽造三十二頁證據，說我高中三年都在作弊，當眾毀掉我的升學宴這叫為我好？！”

“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

“她比我小兩歲，不是小二十歲！”

我看著周秀芳，

“媽，你十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在跟我爸談戀愛，在準備結婚。那時候你懂不懂事？還是說，‘不懂事’這三個字隻對時薇有效？”

周秀芳的臉漲紅了。

她扯了扯旗袍下擺，那截被椅子勾住的布料終於掙脫出來，帶翻了她麵前的高腳杯。紅酒灑在白色桌布上，洇成一片暗紅色，像一朵開敗的花。

時建國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張打印紙，指節泛白。

他看著時薇，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證據”，最後看向我。

“小鹿。這些......真的都是假的？”

“你問她。”

時薇咬著嘴唇，下巴微微揚起。

“是又怎麼樣！”

她忽然不裝了，聲音變得很冷。

“你考那麼高分，誰知道是不是作弊？我成績也不差，憑什麼你上南江大學，我隻能上個二本？！”

時建國的手還舉著那些打印紙，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就憑這個？”

我站起來，把那遝紙攏到一起。

“你準備這些東西，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你聽聽這個！”

我把手機掏出來，打開一段視頻。

高校專項計劃報名係統裏，有人用我的賬號登錄，在確認頁麵點了“放棄”。係統自動發送了一條短信到我的綁定手機，那條短信被刪了，但運營商服務器上還有記錄。

放棄時間是截止日當天下午，登錄IP地址就來自時薇的宿舍。

視頻播完，包間裏沒有人說話。時薇的臉色從白變成灰。

“高校專項計劃，降分錄取資格。我高二就開始準備材料，學校推薦，初審通過。麵試前一天，有人登錄我的賬號放棄了資格。”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時薇，你那天在哪？”

時建國轉過身看著時薇，手裏的打印紙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你......你放棄你姐的名額？！”

“我沒有！”

時薇的聲音尖起來。

“她胡說！那什麼IP地址，誰知道她怎麼編出來的！”

“那就報警。”我說。

周秀芳猛地站起來。

“不能報警！”

所有人都看著她。她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攥著桌布，指節泛白。

“媽。”

我看著她，“你剛才說什麼？”

“我......我是說......”

她的嘴唇哆嗦著。

“家裏的事，關起門來解決，鬧到派出所去像什麼話！”

“專項計劃，時薇登錄係統用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她知道我的賬號，知道我的密碼，她用我的電腦‘查資料’查了整整一個寒假！”

我看著周秀芳。

“係統需要短信驗證碼。驗證碼發到我手機上。她怎麼拿到的？！”

周秀芳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已經不是紅了，是一種發青的白。

“媽，那天，你借我手機用了一個下午。你說你手機壞了。”

時磊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鬆開時薇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像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嬸，你幫時薇偷時鹿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