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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頁?什麼意思?”
母親周秀芳從主桌探出身子,眉頭擰在一起。
“媽,你別聽姐胡說。”
時薇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就是不想讓我好過,從小到大都這樣!”
我差點笑出聲,我考第一是不讓著她,我拿獎學金是不讓著她,我考上名校是不讓著她。
她的邏輯一直很簡單:隻要我比她好,就是在欺負她。
“時鹿,你把信封給妹妹。”
周秀芳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沒動。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我把信封拿起來,在手裏翻了個麵。
牛皮紙的背麵用膠水封著,封口處有時薇用紅色記號筆畫的一個小愛心。她做戲從來做全套。
“我不給。”
周秀芳的臉沉下來,她今天穿著那件墨綠色旗袍,頭發在發廊盤了兩個小時。我考上名校,她是最大的功臣,親戚們輪番敬酒說她教女有方,她享受這種感覺。
上一世時薇拿出那些“證據”的時候,周秀芳是第一個變臉的。不是因為相信我作弊,是因為我讓她在親戚麵前丟了人。
“時鹿,今天這麼多長輩在,你不要鬧!”
“我沒鬧。”
我看著她的眼睛,
“媽,你就不想知道這信封裏裝的是什麼?”
我撕開封口,時薇撲過來搶,被堂哥時磊一把拉住。
時磊比我大兩歲,從小跟我更親近,上一世他是唯一替我說話的人。
信封拆開,我把裏麵的東西倒在桌上,紙條、打印的聊天記錄截圖、手寫的舉報材料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時薇甚至還做了封麵,標題是:關於時鹿同學長期作弊的情況反映。
包間裏安靜了大約三秒。
時建國拿起最上麵那張。看了幾秒,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但包間裏所有人都聽見了,紛紛放下了酒杯筷子,湊過來看。
大舅從主桌起身,繞到我旁邊,拿起另一張打印紙。
“時鹿同學在高三上學期期末考試中,使用手機搜索答案......”
大舅念出聲,眉頭越皺越緊,
“考場屏蔽儀未檢測到該設備,疑似提前關閉......”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時薇捂著臉哭了出來。
“姐......你為什麼要這樣!”
她的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悶悶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隻是想告訴爸媽真相......你明明答應過我不再作弊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哭。
上一世我跪著解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斷斷續續的抽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親戚們圍上來安慰她,說“薇薇別哭”“你姐不懂事”,沒有人在乎跪在地上的我。
“時鹿!”
時建國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包間裏炸開。
他繞過桌子衝過來,一把抓起桌上那些打印紙,翻了幾頁,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你高中三年都在作弊?!”
我沒說話。
“我問你話!”
“你手裏那張聊天截圖,”
我指了指他右手捏著的那頁,“上麵顯示的聊天時間,是我高二上學期期中考試前一天。那天我在醫院。”
時建國愣了一下。
“你可以打電話問中心醫院。急性腸胃炎,掛了三天水。病曆應該還在檔案室。”
時薇的哭聲停了一瞬。
“還有這張。”
我從他手裏抽出另一頁,
“高三一模的作弊證據,說我在考場用手機搜答案。那次考試用的是屏蔽儀,進場要過安檢門。時薇,你寫的這個證據裏,我用的是什麼型號的手機?”
她沒回答,臉埋在手掌裏。
“你寫的蘋果手機。”
我把那頁紙扔在桌上,“我高中三年用的都是老年機。隻能打電話發短信那種,全班都知道。”
包間裏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二嬸湊到三嬸耳邊說了句什麼,三嬸的表情變了。大舅放下筷子,從主桌走過來,拿起那些打印紙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時薇。”
大舅的聲音不高,但很沉,“這些是你弄的?”
時薇不哭了。她把手放下來,臉上的妝一點沒花。眼角是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