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沒有回家,在我爸病房的陪護椅上躺了下來。
王麗華勸了好幾次,說醫院條件差讓我去酒店住,我都沒答應。
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強求。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我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裝作熟睡的樣子。
透過半合的眼縫,我看到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走到我爸的床邊。
是王甜甜。
她穿著一件粉色睡衣,像是剛從附近的酒店過來的。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確認我“睡著了“之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
擰開蓋子,倒出兩粒白色藥片,碾碎,混進我爸床頭櫃上的溫水杯裏。
她的動作熟練得讓人發寒。
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但我沒有動。
我用手機無聲地錄下了整個過程。
畫麵清清楚楚:王甜甜碾藥、下藥、攪拌、把水杯放回原位。
她做完這一切,還居高臨下地看了我爸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令人作嘔的弧度。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睜開眼睛,走到床邊端起那杯水,倒進了一個取樣瓶裏。
然後給我爸倒了杯幹淨的溫水放回去。
我盯著手裏的取樣瓶,裏麵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渾濁。
之前我還想著,也許王麗華隻是貪財而已。
畢竟我爸的公司做得不小,想分一杯羹也算人之常情。
但現在我知道了。
她們不是想分一杯羹。
她們是想要我爸的命。
天亮之後,我趁王麗華還沒來,把我爸的水杯裏外刷了一遍,又偷偷跟主治醫生打了個招呼。
不是以家屬身份,而是以博仁醫院蘇念主任的身份。
主治醫生姓劉,聽到我報上名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蘇......蘇主任?博仁神外的蘇念蘇主任?您怎麼......“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
劉醫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當場就要去報警。
我攔住了他。
“還不是時候,先幫我兩個忙。“
第一,停掉病曆上所有不在原始醫囑裏的藥物。
第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劉醫生重重地點了頭。
我回到病房,看著我爸蒼白的臉,輕聲說了句:“爸,你再撐幾天,我會把所有東西都拿回來的。“
他在睡夢中動了動嘴角,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