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走遠。

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果然，不到十分鐘，林浩追了出來。

他站在我麵前，難得收起了剛才那副囂張的樣子，居然開始打感情牌。

“姐，我知道這些年你不容易......但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吧？甜甜懷孕了，她爸媽那邊催得緊，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我抬頭看著他。

“你欠的那些賭債還清了嗎？“

林浩臉色一僵。

“那......那跟這個是兩碼事......“

“是兩碼事嗎？“我站起來。

“去年你賭球欠了十二萬，誰幫你還的？我。前年你跟人合夥開棋牌室被查封，罰款誰交的？還是我。你上高中的時候學費誰交的？大學的生活費誰打的？媽的降壓藥、心臟病的檢查費、去年住院那次的押金——你掏過一分錢嗎？“

林浩不說話了。

“林浩，我十六歲在飯店刷盤子的時候，你在網吧包夜。我大學半工半讀的時候，你在賭桌上揮霍。我每個月工資一半還房貸、一半寄回家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林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抖了兩下，終於憋出一句：“那是爸媽偏心，不是我的錯......“

“對，爸媽偏心不是你的錯。“我盯著他的眼睛說。

“但你二十六歲了，還在啃一個賣了房子給媽治病的姐姐，這就是你的錯。“

林浩被我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張甜甜扶著腰走過來，一臉淚痕地看著我：“姐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我冷笑了一下。

“你們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養孩子？“

張甜甜被我堵得一噎，臉上的委屈瞬間變成了怨毒。

但隻是一閃而過，她很快又換上了楚楚可憐的表情。

“姐姐，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沒用......但是浩哥說了，他以後一定會改的，不賭了，好好上班......姐姐你就再幫我們一次吧......“

“幫你們什麼？“

“浩哥說......說您在律所上班，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們借點錢......先把婚結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上那個包。

再看了一眼她腳上那雙限量版的鞋。

“你這一身行頭少說也有兩萬塊吧？“

張甜甜下意識地把包往身後藏了藏。

“這......這是朋友送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走向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秒，我聽見張甜甜在走廊裏跺腳罵了一句：“什麼東西！“

嗬。

麵具掉得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