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賬本上的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

“3月——周銘轉回8000，給沈念5000，留3000。“

“5月——周銘轉回12000，給沈念5000，留7000。“

“9月——周銘讓買衣服的2000，攔下了，跟他說念念說不用。“

一頁一頁地翻。

一筆一筆地算。

五年。

婆婆從中間截留的錢加起來超過十五萬。

我一直以為周銘每月隻給家裏五千的生活費。

原來他給的是八千、一萬，甚至一萬二。

多出來的部分，全被王桂芳吞了。

鐵盒裏還有別的東西。

一條金項鏈。一對金手鐲。

金項鏈是我的。

結婚第二年丟的，我翻遍全家都沒找到。

當時婆婆陪著我一起翻，邊找邊歎氣——

“你這孩子東西也不知道放好，丟了怪誰？“

金手鐲是周銘去年出差時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快遞到家時我正好加班，婆婆代收的。

她跟我說那個快遞是一箱礦泉水的試用裝。

我信了。

居然真的信了。

我把賬本、項鏈、手鐲全部拍了照，打包發給林薇。

然後把金首飾裝進口袋帶走。

從婆婆臥室出來的時候，我的手沒有抖。

心跳比白天還穩。

五十萬。

十五萬。

金項鏈。

金手鐲。

周銘給我買的禮物。

全被這個女人吞了。

五年。

我把她當親人。

她把我當提款機。

可以。

你吃進去的，我會讓你一口一口全吐出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薇到了。

一身黑色西裝，高跟鞋踩在醫院走廊上咚咚響。

把一杯熱豆漿塞進我手裏。

“先喝。邊喝邊說。“

我把昨晚找到的所有東西一股腦倒給她看——賬本照片、存折流水、金首飾、婆婆的微信截圖。

林薇翻了五分鐘。

臉色越來越沉。

“念念，你婆婆這些事，性質已經不是家務糾紛了。“

“怎麼說？“

“賬本是鐵證。長期截留家庭生活費據為己有，涉嫌侵占。金首飾偷拿並隱瞞，夠得上盜竊。五十萬未經雙方同意擅自轉出，你完全有權追回。“

“她肯定不會乖乖還。“

“那就走法律程序。“林薇推了推眼鏡，“還有件事——你查一下周甜的婚房，登記在誰名下。“

我一愣。“你懷疑什麼？“

“查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