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從下午等到深夜。

十一點，手術室的燈滅了。

趙主任出來摘下口罩。

“很成功，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轉普通病房。“

我腿一軟，扶著牆才沒癱到地上。

我爸三年前走了。

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學，看著我結婚。

她不能出事。

這條命保住了。

我靠著牆坐在地上給林薇報了平安，終於敢放聲哭了。

哭了沒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婆婆的微信。

“沈念，今天的事你別跟周銘說。甜甜下個月辦婚禮，你別攪和。聽話，以後媽不會虧待你。“

我盯著那個“聽話“。

合著偷了我五十萬救命錢，一句“以後不虧待你“就想打發了。

我沒回婆婆的消息。

直接撥了周銘的視頻電話。

周銘在外地做工程項目，一個月回一次家。

視頻接通的時候他正在宿舍改圖紙，看到我的臉，手裏的筆掉了。

“念念？你怎麼在醫院？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媽腦溢血，剛做完手術。“

“什麼？！“他騰地站起來，“怎麼不早告訴我？手術費你先從存折——“

“存折裏沒錢了。“

周銘愣住了。

“什麼意思？“

“你媽把五十萬全給周甜買婚房了。一分沒剩。“

我說得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周銘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拳打懵了的茫然。

“不可能——我媽她......“

我把婆婆發給我的那條微信截圖發了過去。

“你自己看。她讓我別告訴你，怕攪和你妹的婚禮。“

他盯著那張截圖。

喉結滾動了一下。

又滾了一下。

“手術費從哪出的？“

“跟林薇借的。三十萬。“

長久的沉默。

然後周銘的眼眶忽然紅了。

“對不起，念念，是我把存折放在——“

“你先別道歉。“我打斷他，“你現在給你媽打個電話，確認這件事。然後決定你怎麼做。“

“我不需要確認。我信你。“

“你信我沒用。你得讓你媽知道你信的是我。“

“好，我現在就打。“

“打完告訴我她怎麼說。“

掛了視頻，我靠著牆閉上眼。

太累了。

但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這件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