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書禾一路跟到主臥,一進門,嚇了一跳。
大床四角掛著白幡,慘白香燭閃著幽森的光,陰風卷著紙錢沙沙作響。
更駭人的是,床頭牆上赫然掛著付靳的遺照,儼然一座靈堂。
李明霜此時已經轉醒,抱著頭尖叫痛哭,嘴裏喃喃念著:“阿靳,我沒有對不起你,我沒有......”
像是被嚇得魔障了。
黎書禾蹙眉站在門口,還沒等說什麼,付琛已經朝她看過來,麵色比遺照還要森冷:
“我以為你是真懂事了。”
“和我無關。”她語氣冷淡,轉身要走。
李明霜的生活助理突然衝上來,死抓著黎書禾的手腕:
“別想狡辯,房間就是你布置的!大少奶奶本來就覺得愧對大少爺,每天活在痛苦裏胎像不穩,你弄這些是殺人誅心!”
黎書禾甩開手,諷刺一笑:
“誅心?嗬,要不是做了虧心事,何至於每天提心吊膽?明知道愧對付靳,為什麼還要做這麼惡心的事!我什麼都沒做過,是她自己理虧......”
“啪!”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黎書禾臉上,打得她的世界瞬間消了音,耳中嗡鳴一片。
付琛眸底猩紅,聲音冷得刺骨:
“你就這麼容不得人?為了報複我,不惜抬出我大哥?”
“我說了不是我!”
“不是你難道是大嫂?撒謊也要有個限度!”付琛認命般苦笑一聲。
“遺照、香燭......黎書禾,你收著這些東西,我都分不清你這樣做究竟是嫉妒我和別人有了孩子,還是心裏念著我大哥要為他抱不平。”
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黎書禾捂著腫脹的臉,眼眶噙淚,嘴上卻一絲一毫都不退讓。
“最後說一次,和我無關。我不會拿死人做文章,況且房間裏有監控——”
可她的辯解被一聲痛哭蓋過去。
“阿琛,我好疼!”
“流血了流血了!大少奶奶見紅了!”
主臥立時亂作一團,家庭醫生匆匆趕來,李明霜在床上痛哭地哀嚎,口中不斷囈語。
“阿琛,對不起,是我沒保住孩子......”
“阿靳,是你嗎,書禾已經替你懲罰我了,放過我吧......”
付琛焦急地守在床邊,聽得這番話,更是怒火中燒。再看向黎書禾,眼中竟帶了恨。
“黎書禾,你把大嫂害成這樣還一點愧疚都沒有,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為了我大哥,不惜拿孩子下手。”
“你不是要替我大哥抱不平麼?那就抱著他的遺像去外麵跪著,看他會不會心疼你!”
兩個保鏢上前把黎書禾拖拽到主臥露台,她的手腕被拷在欄杆上,一動也不能動。
冷雨被風裹著,槍彈一般砸在身上,砸得黎書禾皮肉發麻。
她渾身濕透,身上冷得打抖,可也隻是咬牙忍著,一句辯駁都沒有。
還有什麼可說的?他不會聽也不會信。如果罰她就是他的目的,隨他去吧。
雨歇了又落,落了又歇,頭頂上,日月交疊。
黎書禾渾身滾燙,眼前陣陣發暈。
巨幅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拴在欄杆上,淒慘,狼狽,像一條淋濕的狗。
而透過這扇窗,她能清楚地看到主臥被人收拾一新,李明霜化險為夷,依戀地窩在付琛懷裏。
她說怕,他就整宿整宿抱著她。
她說餓,他就親手給她喂水喂飯。
......
曖昧的聲響愈演愈烈,黎書禾痛苦地閉上眼,可畫麵還是自動進入腦海。
第二世了,她終於,再次親眼見到了這一幕。
胃內一陣翻湧,她忍不住幹嘔兩下,隻嘔出一口膽汁。
舌根發苦,苦到眼眶泛酸。她頭腦愈發昏沉,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