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生絕望。
圖紙已毀,高爐已塌,蕭絕瀕死,大軍壓境,沈驚羽贏了嗎?
我看著滿地狼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王府的大門被撞木轟然砸開。
“保護王妃和王爺!”
殘存的親衛護著我和昏迷的蕭絕邊戰邊退。
刀劍錚鳴與慘叫響徹院落。
敵人太多了,我們被逼退進前院深處,直至退無可退,背靠著院子中央的幹草堆。
就在這時,李大人和沈驚羽的貼身大丫鬟,春桃走了進來。
春桃手裏捧著一個錦盒,看著我。
“二小姐,太子妃娘娘心善,特意讓奴婢來送您一程。”
她打開錦盒,裏麵是一尺白綾和一瓶毒藥。
“娘娘說了,隻要您肯跪下磕三個響頭,承認自己德行有虧,這毒藥能讓您走得痛快點。”
“否則,太子殿下會把您和這廢王一起,淩遲處死。”
李侍郎滿臉戲謔。
“沈微瀾,交出你那所謂的冶鐵術圖紙,本官或許還能在太子麵前替你求個全屍。”
我握著手裏帶血的軍刺,站在包圍圈中,微微喘息顫抖。
春桃笑得越發猖狂。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家娘娘注定是要母儀天下的人,你這種土包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停止了顫抖。
他們毀了我的高爐,燒了我的圖紙。
可他們不知道,過去這大半個月,我日夜趕工,表麵上是在造水力鍛錘。
實際上,我利用那些高碳鋼,在王府的地窖裏,手搓零件。
“蕭絕。”我突然出聲。
身後傳來輪椅碾壓碎石的聲音。
蕭絕被親衛推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手裏拿著一個火把,擲向幹草堆。
火焰瞬間吞噬了幹草,燒成灰燼。
一尊鋼鐵巨獸,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六根槍管呈環形排列,黃澄澄的子彈鏈盤踞在彈藥箱裏。
這是我用原始機床和手工銼刀,硬生生搓出來的奇跡。
李侍郎愣住了,春桃也愣住了。
禦林軍也茫然地看著這個鐵疙瘩。
“這是什麼暗器?”李侍郎皺起眉頭,滿臉輕蔑。
我大步走到鋼鐵巨獸後方。
一手握住搖把,一手扣上擊發壓板。
春桃見狀,嗤笑出聲:“沈微瀾,你弄個鐵王八就想抗旨?真是笑掉大牙了!來人,把她給我亂刀砍死!”
數十名禦林軍拔出腰刀,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來。
十步,八步,五步......
我盯著李侍郎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看著春桃眼裏的惡毒,肺裏的空氣被徹底榨幹。
“沈驚羽真以為,靠幾首破詩就能踩著我上位?”
我咬緊牙關,發出一聲嘶吼:
“大人,時代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壓下擊發板,瘋狂轉動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