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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市局法醫鑒定中心的走廊,冷得像冰窖,空氣裏全是那種刺鼻到讓人反胃的福爾馬林味。

大哥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連車子都沒熄火,三個平時西裝革履的大男人,此刻就像失魂落魄的瘋狗一樣撞開了鑒定中心的大門。

林嬌嬌是被二哥硬拽著拖進來的。她一路上都在拚命掙紮,高跟鞋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半夜的,來這破地方幹什麼?!我不去!二哥你放開我!”林嬌嬌死死扒著門框,聲音尖銳得發劈。

“閉嘴!”二哥雙眼猩紅,猛地吼了她一句,“看看去!看沈禾那戲精到底玩什麼花樣!”

“屍體在3號解剖室。”老警察眼神冷得像看幾個死人,推開了一扇沉重的鐵門。

房間正中央,不鏽鋼的解剖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形輪廓,上麵蓋著極其刺眼的白布。

那布料單薄得可憐,根本蓋不住底下的死寂。

“唰——!”

法醫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麵無表情地走過去,一把掀開了白布。

“嘔——!”

幾乎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向來不可一世、自詡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大哥,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他“撲通”一聲跪在冷硬的瓷磚上,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因為太慘了。

沒有任何特效化妝能做出那種生理性的死氣。

我的屍體已經徹底僵硬發灰。嘴唇周圍那一圈,因為之前被綁匪用工業膠帶死死封住,撕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扯掉了一大塊,現在隻剩下血肉模糊的爛肉。

雙眼極度不甘地大睜著,眼白因為生前缺氧充血,蒙上了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渾濁灰翳。

最刺目的,是脖子上那道黑紅色的、皮肉外翻的巨大豁口。

法醫戴著乳膠手套,冷冰冰地指了一下傷口:“頸動脈連帶氣管,一刀切斷。失血性休克致死。死亡時間推斷在四到五個小時前。”

四五個小時前。

就在他們在別墅裏罵我“演技拙劣”、跟綁匪笑嘻嘻地說“有本事真撕票”的時候。

我在絕望中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不......假的......這他媽肯定也是假的......”

三哥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連滾帶爬地撲向不鏽鋼台。

他顫抖著手,想去摸我的臉,卻被我死不瞑目的眼神生生刺退。

“沈禾!你別玩了!”三哥突然崩潰地大吼起來,活像個神經病,“我數到三,你他媽給我起來!”

他猛地伸手,發瘋一樣去用力擦拭我脖子上那些早就凝固成硬渣的血塊。

“這血太臭了......小禾,太臭了!別演了!三哥認輸了行不行?!”三哥哭得嗓子全啞了,語無倫次,“你起來,三哥明天去劇組給你買全城最貴的血漿包好不好?”

“那個草莓蛋糕......對!家裏給你留著呢!你不是最饞那個嗎......你起來吃啊!”

他越是用力擦,我脖子上的傷口就越顯得猙獰,幹涸的血渣子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鐵台上。

二哥整個人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像被人當頭砸了一錘子,嘴裏無意識地反複嘟囔:“怎麼會......流氓......不是雇的流氓嗎......怎麼會真死了......”

我飄在半空的解剖燈旁,冷眼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這時候裝什麼兄妹情深?我喉管破裂的時候,連最後喊一聲“好痛”的資格都被你們剝奪了啊。

“行了。別在這破壞遺體。”

法醫極其反感地用鑷子,“啪”地一下擋開了三哥還在死命抓撓我脖子的手,聲音凍得結冰。

“死者生前因為極度的恐懼,有過非常劇烈且痛苦的掙紮。”

法醫轉身,從旁邊的無菌台拿過一個極其微小的密封證物袋,“當”的一聲扔到他們麵前的鐵盤裏。

“我們在死者的右手食指指甲縫深處,提取到了這個。”

證物袋裏,靜靜地躺著半片斷裂的、還帶著新鮮血肉絲的定製法式帶鑽美甲。

“結合死者身上的局部勒痕判斷,嫌疑人除了那個持刀綁匪,現場絕對還有一名女性熟人。”

法醫推了推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眾人,“死者死前,為了求生,死死抓過那個女人的手。”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瞬間抽幹。

解剖室裏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原本還在狂吐的大哥,癱在台子前的三哥,還有靠在牆上的二哥,幾乎是同一時間,渾身猛地一僵。

女性熟人。帶鑽美甲。

三道見鬼似的目光,刷地一下,齊刷刷地釘在了躲在門邊的林嬌嬌身上。

確切地說,是釘在了她正死死往背後藏的那隻右手上。

我記得清清楚楚,幾個小時前,就在這幾個好哥哥打錢的時候,林嬌嬌還在客廳裏嬌滴滴地炫耀,她剛做了一副十指鑲滿南非碎鑽的絕版美甲。

“那個......”

二哥聲音抖得完全不成樣子,眼珠子裏爬滿了紅血絲,像看著一隻怪物一樣看著林嬌嬌。

“嬌嬌......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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