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門沒能關上。一隻黑色的警用作戰靴死死卡在了門縫裏,力道大得門框都震了一下。
帶頭的中年警察臉色鐵青,眼底最後一絲客氣蕩然無存。
“報假警?”他猛地推開大門,直接把大哥逼退了半步。
警察一把拽過手裏的透明證物袋,將幾張高清的現場勘察照片,“啪”地一聲重重拍在玄關的鞋櫃上。
“你他媽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頸動脈的切口!看看這滿地的出血量!”警察的聲音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幾乎是吼出來的,“法醫初步鑒定,利刃割喉,一刀斃命!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報假警?誰拿自己的命報假警?!”
大哥被震得愣了一下。但他隨即冷笑一聲,極其輕蔑地瞥了一眼鞋櫃上的照片。
“嗬。花樣還挺多啊。”他甚至連仔細看的興趣都沒有,“行,這血漿包的質感絕了。告訴沈禾,演戲演全套,連道具帶群演一共多少錢,我雙倍出——”
“大哥,那個......你先別說了。”
二哥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原本端著紅酒杯走過來想看戲,可目光落在那張高清特寫照片上時,聲音戛然而止。
照片裏,女孩被綁在生鏽的鐵椅上,頭無力地耷拉著。脖子上那條極深的裂口,肉皮外翻。暗紅色的血糊滿了她的大半張臉。那雙灰敗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這種死氣沉沉的真實感,絕對不是特效能做出來的。
“嘖,我說你們......”三哥走上前剛想開嘲,目光突然被警察手裏的另一個證物袋死死釘住了。
那是一個屏幕碎裂、沾滿發黑血跡的手機。
最關鍵的,是那個廉價的黃色塑料小黃鴨手機殼,邊角都已經磨得發亮了。
三哥喉結劇烈地滾了滾。那是去年他隨手在夜市套圈套中的地攤貨。
當時他滿臉嘲諷:“你這窮酸樣,也就配用這破玩意了。”
“這......這破殼子......”三哥聲音幹澀得可怕,“不可能啊......這破爛滿大街都是......”
他強撐著扯出一絲冷笑,“沈禾這戲精,連這細節都算計進去了?用心良苦啊!”
“對啊!”大哥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你們這些假警察別在這裝了!要多少錢直說!”
中年警察看傻逼一樣看著他們。
“行。死者身份還要做DNA比對。”
警察冷冷地說著,隔著透明袋,按下了那個碎屏手機的播放鍵。
“現場發現的手機。死者臨死前錄了一段沒發出去的草稿語音。你們自己聽。”
客廳裏瞬間死寂。
手機喇叭進了血,帶著毛骨悚然的滋啦聲。
“赫赫......赫......”
極其恐怖的漏風喘息聲。
伴隨著濃血湧出喉嚨的“咕嚕”聲。每一聲都狠狠鋸在人的神經上。
緊接著,是我虛弱絕望的哭腔。因為聲帶毀了,聲音淒厲得像鬼哭。
“哥哥......救我......好痛......”
“沒......沒演戲......”
“救......”
“砰。”手機砸進血泊。語音結束。
我懸浮在天花板上冷眼看著。那是我瀕死前盲按的,沒網沒發出去。現在,他們終於聽到了。
“啪——!”
大哥手裏的紅酒杯瞬間砸碎在昂貴的大理石地磚上。
紅酒濺在他高定皮鞋上,像極了照片裏我的血。
他整個人像被抽幹力氣,踉蹌後退半步,死死扶住門框,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這、這聲音......”
二哥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幹幹淨淨。
他連滾帶爬撲向鞋櫃,雙手觸電般劇烈顫抖,猛地抓起剛才不願多看一眼的照片。
指尖碰到照片上的猩紅,他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呢喃:“小禾......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樓梯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叫。
“啊——!”
林嬌嬌死死盯著那帶血的手機,臉色慘白。
“假的!都是假的!”
她發了瘋一樣衝下來,指著警察聲音尖銳變調:
“這是AI合成的!那照片是P的!你們也是她花錢雇來的對不對?!”
“姐姐為了騙人連警察都雇!大哥!快把他們趕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