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繼續往前。
長福在外麵說:「小侯爺,沈姑娘管您也是為了您好。」
蘇妄之嗤了一聲:「女人就是麻煩。小爺紈絝慣了,豈是成了親就能改的?」
我坐在車裏,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可笑。
訂婚之後,蘇妄之確實變了。
不去太傅那裏讀書,開始打架、鬥蛐蛐、玩骰子。
禦史台彈劾他的奏折堆滿了禦書房。
太後和長公主找到我:「妄之最聽你的話,你管管他。」
我管了。
起初他聽了幾日,後來就不耐煩了,再後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們吵得最凶那次,他當著我的麵,點了兩個花魁陪著喝酒。
我是哭著跑出萬花樓的。
然後我們開始冷戰。
還沒等到他來哄我,我爹就出事了。
蘇妄之,你那時故意不見我,是在跟我慪氣,還是早就想退婚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被退婚後,我住進了萬佛寺,想著從此青燈古佛,給爹娘祈福。
可進寺第二天,我就發現寺裏多了好多女眷,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什麼。
我躲在廊柱後麵,聽見一對母女的對話。
「娘,我還要躲多久?」
「陛下舍不得安平公主去和親,要從貴女裏挑人替嫁。你要是不躲,就要去金躍國,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啊。」
金躍國?和親?
我的心跳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蘇妄之送的那塊和田玉佩。
拿著玉佩,我順利進了宮。
禦書房裏,皇帝正在批折子。
他抬頭看見我,皺了皺眉。
「罪臣之女沈清辭,拜見陛下。」
「你若來替你父親求情,大可不必。」
「不,臣女是來替陛下分憂的。臣女願前往金躍國和親。」
皇帝放下筆,看著我:「朕記得,給你和妄之賜過婚。」
「陛下有所不知。小侯爺三日前,已經給了臣女退婚書。」
禦書房安靜了很久。
「你想好了?金躍國可不比大周。」
「想好了。」
「去了就回不來了。」
「臣女也不想回來了。」
皇帝沉默片刻,笑了:「行。既然你願意,朕成全你。」
「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義女,永寧公主。」
我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的時候,手心裏全是汗。
走出禦書房,天已經黑了。
我沒回頭。
三日後,我穿上嫁衣,被扶上了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京城。
走了沒多久,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金躍國的人到哪了?」
「回小侯爺,還在八百裏外。陛下說了,讓咱們先護送永寧公主到邊境,再交接。」
他不知道永寧公主就是我。
這一路,我都戴著麵紗。
皇帝派了兩個會功夫的侍女跟著我,明著是保護,實則是監視。
我知道他怕什麼——怕我後悔。
他故意讓蘇妄之來護送我,大概是想讓他親眼看著我走,從此一刀兩斷,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