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淩晨,我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門板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轟然倒地,揚起滿屋灰塵。
顧景琛帶著四個黑衣保鏢闖了進來。
他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顯然一夜未眠,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我的耐心,用完了。”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保鏢立刻散開,開始粗暴地翻箱倒櫃。
碗碟碎裂的聲音,櫃子被推倒的聲音,聲聲刺耳。
“住手!”
我衝上去想阻止他們,卻被顧景琛一把抓住衣領,狠狠地摜在牆上。
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磚麵上,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他單手扼住我的喉嚨,將我半提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最後一遍,她在哪?!”
窒息感瞬間湧來,我眼前陣陣發黑,隻能徒勞地去掰他鐵鉗般的手。
白初就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絲勝利的微笑,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在瀕死的邊緣,我艱難地拍了拍顧景琛的手臂。
從喉嚨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帶......你......去......”
顧景琛掐著我的手鬆了一點,但依舊沒有放開,眼神裏滿是懷疑。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終於鬆開了手。
我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一些,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早帶我去見她不就好了,非要鬧脾氣。”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裏竟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溫柔,甚至是心疼。
“她就是這樣,脾氣又強又倔。這次找到她,我一定好好跟她談談。”
“她一直想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兩年來我一直忙,這次無論如何我也會抽時間陪她。”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
“她還老是放心不下你,我會給你安排一份好工作,把你接到市中心住。”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自以為是的規劃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白初在一旁聽著,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嘴,聲音天真又殘忍:
“可是景琛哥哥,等把晚晚姐姐另一隻眼睛的角膜也取出來給我後,她就徹底看不見了呀。到時候帶她去馬爾......"
她的話沒說完,被顧景琛冷冷的一瞥打斷了。
顧景琛的眉頭緊緊皺起,那絲罕見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煩躁和痛苦。
他似乎不願意去想那個畫麵。
他隻想要一個結果,一個能讓白初康複,同時又能把林晚晚繼續留在身邊的結果。
我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場荒誕的戲碼。
“走吧,我帶你去見她。”
我走在最前麵,帶著他們,一步步走向後山那片開得正盛的向日葵花田。
顧景琛看著燦爛的花田,突然開始自言自語,
“我第一次遇見晚晚就是在這片花田裏,那個時候她笑得比向日葵還要燦爛......就像一個小太陽......”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猶豫,
“初初的眼角膜也不是非得用晚晚的,或許我可以出國找一下有沒有適配的......”
話還沒說完,我的腳步突然一滯。
“她就在這兒呢。”
顧景琛順著我的的方向望去,看到花田中央那座孤零零的新墳。
以及墳前那塊寫著【林晚晚之墓】的木牌時,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最終化為不敢置信的空白。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