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扔下這句話後,顧景琛就帶著白初走了。
那輛加長林肯揚起一片塵土,消失在村口。
我脫力般地靠在門框上,手腕上一圈猙獰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盯著那輛車的後尾燈,恨意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淹沒。
顧景琛,你忘了當初是怎麼追晚晚的嗎?
你說她是你的小太陽,能照亮你生命裏所有的陰霾。
當年顧景琛為了向她求婚,幾乎買空了整個京市的玫瑰花。
那場盛大的求婚轟動一時,晚晚打電話給我時,聲音裏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炫耀。
她說:“安然,我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那時我相信了。
可現在,我隻想問他一句。
顧景琛,你對得起她嗎?
我的質問還未出口,第二天,顧景琛就給了我答案。
這一次,他沒有再來。
但他讓人送來了一份“禮物”。
一封來自我大學的退學通知書,理由是【品行不端,惡意頂撞資助人】。
我捏著那張紙,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景琛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他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和痛苦。
“安然,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隻要你把晚晚交出來,一切都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疲憊。
“晚晚說到底是我的妻子,無論如何,她還是要回到我身邊的。”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顧總,你這是在求我?”
“我......”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語氣瞬間又變得強硬,“我是在給你最後的機會。”
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白初柔弱的咳嗽聲,伴隨著她刻意放大的驚呼。
“景琛哥哥,我心口疼......是不是那次手術的後遺症又犯了......”
顧景琛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語氣裏的猶豫全然消失,對著我怒吼,
“閉嘴!何安然,你聽著!要不是晚晚當初善妒,狠心把初初推下樓,初初用得著受這個罪嗎?!她現在受的所有苦,都是晚晚欠她的!”
“推她下樓?”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白初體型豐腴,臉色紅潤,而晚晚身上滿是傷痕不說,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
她怎麼可能有力氣推白初下樓?
我的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晚晚那隻瞎掉的左眼。
她回來時騙我,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可我後來才知道,真相是白初的心臟移植手術出現排異反應,急需角膜進行二次修複手術。
而晚晚,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供體。
她嘗試過反抗,尖叫,求饒。
換來的,卻是顧景琛的一句:“動手”。
推下樓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是她失去一隻眼睛的代價。
更久遠的記憶裏,是我家窮得揭不開鍋,我成績優異,卻不得不麵臨輟學。
是晚晚,在我麵前,親手撕掉了她自己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她說:“安然,你比我聰明,你去讀!我打工養你!”
她用她的未來,換了我的未來。
她用她的命,去填那對狗男女的欲壑。
電話那頭,顧景琛還在叫囂。
“我給你最後一晚時間考慮,明天,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