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緊緊抓住他,希望他能告訴我答案。
前麵的駕駛員不耐煩的敲了敲隔離網:“
幹什麼幹什麼!老實坐著!”
男人被我晃的東倒西歪,卻依然在笑。
他湊到我耳邊,用很低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回去看看你的好爸爸,所有的答案都在那個神龕裏。”
神龕?
從小到大,爸爸都不允許我靠近那裏一步。
說那是供奉保家仙的,小孩子碰了會折壽。
難道,那裏麵藏著關於我的秘密?
康複中心在一座荒山上,管理十分嚴格。
我不能被關在這裏,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入夜後,我趁著護工換班的間隙,利用白天藏起來的一根鐵絲,撬開了洗手間的窗戶。
從二樓跳下去的時候,我的腳踝扭傷了,鑽心的疼。
但我咬緊牙關,一瘸一拐的躲過探照燈,鑽進了後山的密林裏。
夜路難行,樹枝劃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膚。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白光,我才終於看到了大柳村那熟悉的村頭老槐樹。
不敢走大路,順著村後的水溝,悄悄摸到了我家的後院。
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貼在窗戶底下,透過玻璃的縫隙往裏看。
屋裏沒有開燈,隻有堂屋角落裏亮著兩盞微弱的紅燭。
宋老漢沒有睡覺,也沒有喝酒。
他穿戴整齊,甚至洗了臉,梳了頭,正跪在那個一直被黑布罩著的神龕前。
黑布已經被揭開了。
借著幽暗的燭光,我終於看清了神龕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木質牌位。
而在牌位正中間,赫然貼著一張我的黑白照片!
我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他一邊燒著黃紙,一邊往火盆裏扔著什麼東西。
我定睛一看,我的準考證被扔了進去,課本被扔了進去,押題卷也隨之被燒毀。
他每燒一樣,嘴裏就念念有詞。
“塵歸塵,土歸土,借來的,終究是要還的......”
什麼借來的命?什麼氣數盡了?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神經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村長,他手裏還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老宋,事情辦妥了吧?”
村長壓低聲音問道。
宋老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放心吧,現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瘋子,沒人會查到一個不存在的人身上。”
村長鬆了一口氣,把手裏的黑塑料袋扔在地上。
袋子散開,裏麵滾出幾件帶血的衣服。
那是我昨天穿的衣服!
“這事兒幹得漂亮。”
村長點燃一根旱煙。
“上麵那位很滿意。”
“隻是可惜了,養了十八年,多少有點感情。”
宋老漢幹笑兩聲,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惋惜。
“不過能換來這麼大好處,值了。”
我躲在窗外,渾身發冷。
原來我十八年的人生,我引以為傲的成績和親情全都是陰謀!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消失。
我要把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猛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將我一把拖進了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