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澤立刻一臉痛苦。
“媽,您受苦了。醫生說了,您這是心病,得靜養。”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門進來,拿著病曆本看了看儀器。
這人我認識,叫李強,是周澤的高中同學,在這家醫院當內科大夫。
平時聚會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現在卻板著臉。
“病人現在的血壓很不穩定,情緒波動太大,隨時可能引發腦溢血。”
李強扶了扶眼鏡,嚴肅地對我說。
“作為家屬,你們一定要順著病人的意思,千萬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了。”
“環境也很重要,最好是寬敞、安靜、采光好的地方休養。”
寬敞、安靜、采光好。
這不就是直接報我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嗎?
周澤看了李強一眼,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甩在我身上。
我低頭一看,赫然是一份《房屋買賣合同》和《過戶委托書》。
合同上的買方欄空白,但這委托書的內容卻是要把房子全權委托給周澤處理。
甚至還有一份贈予協議,受贈人正是周澤。
看來,這一巴掌不是一時衝動,這份文件也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今天這一出呢。
“簽了吧。”
“簽了字,媽的氣順了,這事兒就算了。”
“房子過戶到我名下,算是給媽一個保障,也是對你這次不孝行為的懲罰。”
“代持懂嗎?還是我們夫妻的,就是換個名字哄哄媽。”
我撿起那份協議,直接撕成了兩半。
“做夢。”
周澤料到我會拒絕,直接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那個老禿驢,每天就知道壓榨我們,方案改了八百遍還不滿意,真是個變態......”
這是半年前,我在部門聚餐喝多後,吐槽大老板的話。
當時大家都在吐槽,我也隨大流說了幾句。
沒想到,竟然被錄了下來。
而且這段錄音經過了明顯的剪輯,去掉了別人的聲音。
隻剩下我在咒罵大老板,甚至還拚接了一些我不記得說過的機密詞彙。
“沈楠,你們那個大老板最忌諱底下人亂嚼舌根吧?”
“這錄音要是發到你們公司大群裏,或者直接發給那個老禿驢,”
“你猜猜,你那個總監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穩?”
我死死盯著他。
我現在正處於晉升的關鍵期,如果這段錄音曝光,別說升職,立足都是問題。
周澤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有多在乎這份工作。
“你這是犯法的。”
我一字一頓地說。
“那你就去告我啊。”
周澤湊近我,壓低聲音。
“但在你告贏之前,你的名聲早就臭了大街了。”
“沈楠,你是聰明人,一套房子換你的前途,還有這幾年的夫妻情分,劃算得很。”
“明天早上九點,帶上房產證和身份證,不動產登記中心見。”
“別遲到,我媽的耐心有限。”
說完,他直起身子,轉身去給婆婆削蘋果。
“媽,您放心,沈楠答應了,明天咱們就去辦手續。”
婆婆立刻不哼哼了,眉開眼笑地接過蘋果。
“哎,還是我兒子有本事!”
我站在病房中央,看著這對母子,指甲陷入掌心。
周澤為了防止我跑路,守在病房門口,連我去廁所都要跟著。
自從周澤撕破臉後,我就多了個心眼。
趁著剛才他去洗澡的間隙,我解鎖了他的手機。
翻看微信和支付寶賬單,把信息拍照傳到雲盤。
不看不知道,周澤那個所謂的理財賬戶,根本就是個幌子。
這一年來,他頻繁地給一個備注叫瑤瑤的人轉賬。
520、131、5200......甚至還有幾筆高達五萬的大額轉賬。
光是這一年,他就轉出去了將近三十萬!
怪不得他說沒錢交住院費。錢都拿去養小三了!
而且,我在他的短信攔截記錄裏,看到了催收短信。
“借唄還款提醒”、“白條逾期通知”、“貸催收警告”加起來,負債竟然高達一百多萬!
這才是真相。
什麼傳家寶,什麼氣順了,什麼代持。統統都是狗屁!
他是自己在外麵欠了債,又養著小三,資金鏈斷了,才把主意打到我房子上!
那壇發黴的鹹菜,不過是他用來發難的一個借口。
如果我不給房子,他就要身敗名裂,甚至有牢獄之災。所以他才會這麼急。
第二天一早,周澤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走!去過戶!”
婆婆也精神抖擻地坐在床上,衝著我們喊。
“不拿到證別回來啊!我這頭還疼著呢,沒證好不了!”
一路上,周澤把車開得很快,手攥著方向盤,顯得亢奮又緊張。
到了不動產登記中心大廳,周澤生怕我耍花招。
“身份證,房產證,拿出來!”
他伸出手,語氣急促。
我慢吞吞地從包裏掏出證件。
“快點!”
他一把搶過去,拉著我就往窗口擠。
工作人員遞過來幾張表格。
“買賣還是贈予?”
“贈予!贈予!”
周澤搶著回答,眼裏滿是貪婪。
我看著那張表格,手有些顫抖。
周澤在一旁盯著我的筆尖,連呼吸都屏住了。
“楠楠,簽吧,簽了我們就還是好夫妻,我會對你好的。”
他還不忘最後再給我畫個餅。
我深吸一口氣,在簽字欄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周澤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瞬間露出喜色。
拿到回執單,他手都在抖。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雖小,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喂,瑤瑤,搞定了!房拿到手了!”
“放心,那一百萬馬上就能填上,剩下的錢咱們去馬爾代夫......”
我站在他身後,整理了一下衣領,蠢貨。
他根本不知道,那套房子早在我們結婚前,就被我父母做了家族信托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