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校出了名的笨小孩,每天刷題到淩晨,卻次次倒數。
妹妹從不學習,卻次次考第一,被爸媽捧為“天才神童”。
我被趕去漏雨的閣樓,台燈被他們砸碎,理由是“學不進就別浪費電”。
他們逼我輟學打工,說廢物就該有廢物的用處,卻花十萬給妹妹報奧數班。
直到我發高燒,意識模糊,在草稿紙上胡亂畫下一條錯誤的輔助線。
第二天,它竟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妹妹的試卷上。
我瞬間明白了。
全國數學競賽直播前,我沒碰任何一道難題。
而是鎖上房門,對著鏡子,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數學公理,就是+1=3。
......
“林昭!你這個月的工資呢!死哪兒去了!”
媽媽尖利的聲音穿透閣樓薄薄的木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下樓梯,將剛到手的四千塊工資遞了過去。
媽媽一把奪過去,抽出裏麵的錢,當著我的麵,用沾著口水的手指飛快地點了一遍。
她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就這麼點?”
“四千?還不夠給你妹妹買營養品的錢!我看你在廠裏就是偷懶!”
妹妹林妙妙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公主裙,從我的房間——不,現在是她的房間裏走出來。
她手裏捧著一盤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對爸媽撒嬌:
“爸,媽,決賽要去首都,來回機票和酒店都要花不少錢呢。”
爸爸立刻接話:“我的乖女兒,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你姐呢。”
他轉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好用的工具。
“聽見沒?去跟你那個廠長說,下個月工資預支了!別一天到晚死氣沉沉的,跟個喪屍一樣!”
“你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給你妹妹當墊腳石,累死?那是你的福氣!別不識抬舉!”
這個家裏窗明幾淨,隻有我,站在那裏,帶著一身的臟汙,格格不入。
林妙妙捏起一塊蘋果,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睛瞥向我,那眼神裏帶著貓捉老鼠的戲弄。
“姐姐,你可要努力工作呀。”
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新買的智能手表——我在網上看到過,價格剛好是四千。
“畢竟我們家,現在就指望你這點用了。”
媽媽立刻附和:“你妹妹說得對,這是你唯一的價值!生你就是為了給妙妙鋪路的!”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聞著自己身上洗不掉的機油味,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攪。
我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
“我知道了。”
見我這麼“聽話”,爸媽的臉色才好看一點。
林妙妙卻不滿意,她踩著毛絨拖鞋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姐姐,你好像變了,以前你聽到這些,不是都會躲起來偷偷哭嗎?真沒意思。”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這張和我有著七分相似的臉上,每一寸都寫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以前我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我拚了命地學,學到頭禿,換來的卻是父母的打罵和妹妹的嘲諷。
而林妙妙,她的書桌上全是漫畫和小說,卻能輕鬆拿下各種競賽的第一名,被老師和媒體捧上神壇,稱為百年一遇的天才。
直到一周前。
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整個人都迷糊了,廠裏好心的大姐把我送回來,爸媽卻嫌我晦氣,把我扔在閣樓自生自滅。
我燒得意識不清,在一張廢棄的草稿紙上,胡亂畫著一道幾何題的輔助線,畫錯了,還在旁邊無意識地塗鴉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烏龜。
第二天,我退了燒,下樓找水喝,正好看見林妙妙的數學周測卷子放在桌上。
卷子的最後一題,就是我昨天畫過的那道幾何題。
在那道題的解法上,一條錯誤的輔助線赫然在目。
而在那條線的旁邊,一個一模一樣、歪歪扭扭的小烏龜,靜靜地趴在那裏。
老師大概以為是什麼特殊記號,還在旁邊畫了個紅圈,寫著“思路清奇”。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不是天才。
她隻是個卑鄙無恥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