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醫院。
王桂芬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半小時後,我那個備用手機響了,是陳傑打來的。
“陳妮,你死哪去了?老張都在民政局門口等著了!”
“我在醫院。”
我聲音虛弱。
“昨天被你推那一下,肚子疼了一晚上,可能是內臟出血了。醫生說要馬上手術,得交五萬塊錢押金。”
“什麼?五萬?你怎麼不去搶!”
陳傑在那頭咆哮。
“死不了就趕緊滾過來!”
“醫生說了,不手術會死人的。我要是死了,誰給你掙錢裝修?誰去嫁給老張換彩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接著是王桂芬的聲音,帶著哭腔。
“妮兒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你在哪個醫院?媽這就去!”
我報了個地址。
二十分鐘後,這娘倆火急火燎地衝進了急診大廳。
我正坐在輸液椅上,臉色慘白。
“錢呢?帶錢了嗎?”我虛弱地問。
陳傑一臉晦氣。
“帶個屁!家裏的錢都買房買車了,哪還有現錢?你是不是裝的?我看你除了臉白點,也沒啥事啊。”
說著他就要上手拽我。
“哎哎哎,幹什麼呢!”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
那是我提前掛號找的熟人,我隻說遇到了家暴,讓他幫忙配合一下演戲。
醫生板著臉。
“病人脾臟破裂,腹腔積血,再不手術就要休克了。家屬趕緊去交費簽字!”
王桂芬一聽真要死人,嚇得臉都白了,但她關心的點顯然不在我的命上。
“大夫,這......這能不做手術嗎?吃點藥行不行?家裏實在沒錢啊。”
“沒錢?那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醫生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
陳傑眼珠子一轉,指著我開口。
“姐,你有醫保卡吧?還有公積金,能不能提出來?再不濟,你那信用卡總能刷吧?”
“都在那個被你們撬了的保險櫃裏,連同身份證一起,不是都被你們扔了嗎?”
我無辜地看著他。
陳傑愣住了。
確實,他們隻拿了金子,剩下的證件文件嫌礙事,連著垃圾一起倒進了小區的垃圾桶。
“那......那怎麼辦?”
王桂芬急得直跺腳。
“老張那邊還等著呢!”
就在這時,陳傑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變得煞白,掛了電話看著王桂芬。
“媽,完犢子了。老張說他在民政局等不到人,去咱家砸門了,說要是再不看見人,就把新買的寶馬車砸了抵債!”
“那可是寶馬啊!剛買的!”
王桂芬尖叫一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傑,最後心一橫,抓住醫生的袖子。
“大夫,我們回去籌錢,先讓她在這掛著水,千萬別讓她死了!我們馬上回來!”
說完,拉著陳傑就要跑。
我一把拽住她的衣角,眼淚汪汪。
“媽,你別走,我疼......萬一我死在手術台上......”
王桂芬狠狠扒開我的手,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隻有嫌棄:“死不了!你命硬著呢!要是真死了,那也是你的命,別耽誤你弟保車!”
兩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剛才的虛弱一掃而空。
醫生歎了口氣。
“姑娘,你這家裏人......真是一言難盡。”
“謝謝您大夫。”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親子鑒定報告。
那是我之前為了確認他們為什麼這麼偏心偷偷做的,雖然結果顯示我是親生的,但現在看來,這血緣比水還淡。
“不用手術了。”
我走出醫院,看著外麵的太陽。
陽光很刺眼,但我心裏一片冰冷。
既然你們要保車,那我就讓你們連車軲轆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