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請了半天假，我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一進門，就看見陳傑正在砸東西。

新買的電視機被砸了個窟窿，地上一片狼藉。

王桂芬坐在那堆破爛裏，頭發散亂，臉上還帶著我打的巴掌印，哭得像個厲鬼。

看見我回來，陳傑抄起手邊的煙灰缸就朝我扔過來。

我側身一躲，煙灰缸砸在門框上，崩出一塊漆。

“你他媽還敢回來？！”

陳傑眼珠子通紅，像頭瘋牛一樣衝過來。

“你在公司那是幹什麼？啊？老張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我不退定金就要卸我一條腿！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們家的臉？”

我站在玄關，手背在身後，緊緊握著門把手。

“你偷姐姐錢買房的時候要臉了嗎？你想賣姐姐換裝修費的時候要臉了嗎？”

“我說了，那不是偷！那是借！咱媽同意的！”

陳傑吼得歇斯底裏。

“再說了，你是女的，以後嫁人也是給別人家掙錢，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道理你不懂？”

王桂芬也停止了嚎叫，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罵。

“妮兒，你今天太讓我寒心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你親媽，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我告訴你，老張那錢我們已經花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明天就去領證！”

“錢花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花哪了？”

“給你弟買車了！”

王桂芬依然理直氣壯。

“新房都有了，不得配個好車？二十萬彩禮，老張先給了五萬定金，我和你弟剛才提了輛二手寶馬。你要是不嫁，這車就得退，那違約金你出啊？”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我的八十萬買了房，賣我的定金買了車。

我在這兩人眼裏，連個牲口都不如，就是個行走的提款機。

“陳妮，我給你兩個選擇。”

陳傑走過來，手裏晃著一把水果刀，眼神陰狠。

“第一，老老實實去跟老張領證，把剩下的十五萬拿回來給我裝修。第二，把你手裏那張工資卡交出來，密碼告訴我，以後你的工資全歸我管。”

“我要是不選呢？”

“不選？”

陳傑獰笑一聲，把刀尖對準了我的臉。

“那我就劃花你這張臉，看以後還有誰要你！到時候你連那個老頭都嫁不成，隻能去站街給我掙錢！”

王桂芬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甚至還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親情，徹底斷了。

我看著那把晃動的刀，冷靜了下來。

“行，我選。”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但我現在沒錢，工資卡也在公司。你讓我明天去公司拿，順便把老張約出來，咱們好好談談。”

陳傑狐疑地看著我。

“你沒耍花招？”

“刀在你手裏，我能耍什麼花招？”

我指了指自己還腫著的臉。

“再說，我都這樣了，還能跑哪去？我也想通了，反正都要嫁人，嫁誰不是嫁，隻要你們對我好點。”

陳傑這才收起刀，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明天要是拿不回錢，你就等著瞧。”

王桂芬也湊上來，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呀，這就對了嘛。妮兒，媽剛才也是急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那個老張雖然歲數大，但是會疼人。媽這就去給你做飯，給你補補。”

看著她轉身去廚房的背影，我隻覺得惡心。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

房間裏也被翻得亂七八糟，連內衣都被扔在地上。

我摸出一個備用手機。

打開錄音軟件，點擊保存。

剛才陳傑持刀威脅的話，還有王桂芬承認花定金買車的話，全都錄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