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沒有？怎麼可能沒有？”

我失聲尖叫起來，周圍路人紛紛投來詫異目光。

“澄澄從高一開始就是您帶的，您怎麼能說不認識就不認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您真的弄錯了…別說6班，就是我帶教的其他兩個班，也沒有叫黃澄澄的同學。”

“怎麼會！”

我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澄澄數學底子薄，您還特意抽出課餘時間輔導她，您忘了嗎？

“要不是您，她最近兩次模擬考排名也不可能衝進前三啊！”

“我從來沒給任何學生額外輔導過。”

對方頓了頓，語氣變了，“而且，我教的不是數學，是英語。”

這句話像一記悶錘砸在我胸口。

英語。

陳老師教的是英語？

這三年，澄澄無數次跟我抱怨聽不懂陳老師的數學課。

我心疼女兒，特意拎了兩盒茶葉去求陳老師幫忙。

澄澄成績提上來後，我還特意請老師來家裏吃過飯。

這些年多少次參加家長會，我怎麼可能記錯女兒的班級，記錯女兒班主任的教習的科目？

“家長，我這邊還有謝師宴要忙，就不跟您耽誤時間了。”

嘟地一聲，電話掛斷。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對，謝師宴！

澄澄說過，今晚全班會在教室舉行謝師宴。

——

十五分鐘後，網約車停在校門口。

我急得差點把包忘在後排，多虧司機折返交還。

“你這麼急很容易出事的。”

“沒辦法，我女兒今天高考完就不見了，我得趕去班裏看看情況。”

“女兒都讀高三了？”司機笑了聲，“我還以為你三十出頭呢！保養得真好…”

我顧不上客套，匆匆跑進校門。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6班方向傳來喧鬧聲。

我氣喘籲籲推開門，裏麵正在談論今天大巴車撞死野狗的事。

“黃澄澄！”

聽見我的喊聲，眾人紛紛扭頭。

可下一秒，我愣住了。

女兒的位置上，此刻坐著一個紮低馬尾的陌生女孩，正端著奶茶笑盈盈跟後桌聊天。

我直接衝過去，拽住那女孩胳膊把她拉起來。

“你是誰？為什麼坐在澄澄的位置？”

奶茶灑了一身，女孩嚇得尖叫。

陳老師從講台方向急步衝過來，擋在我們中間。

“您就是剛給我打電話的家長吧？”

“這個位置不是澄澄的嗎？”

見對方疑惑搖頭，我又轉向低馬尾女孩的同桌。

“曉彤，你是澄澄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你告訴阿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麵露驚訝，眨眨眼睛。

“阿姨，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她指向旁邊那個被奶茶弄濕衣服的女孩，“可我的同桌一直是筱婕啊！我壓根不認識什麼黃澄澄。”

此言一出，班裏其他同學紛紛附和。

“對呀，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黃澄澄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耳邊嗡鳴，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手忙腳亂摸出錢包，抽出合照展示給他們看。

“你們看清楚，黃澄澄啊！”

“住530宿舍，拿過青藤作文大賽一等獎的那個啊！”

我下意識轉身，指向貼滿獎狀的那麵牆。

“那張證書是我和澄澄親手掛上去的，你們怎麼能睜著眼睛說…”

話沒說完，我整個人僵住了。

證書還是那張證書。

可獲獎學生姓名那欄，卻赫然變成了蔣筱婕。

蔣筱婕。

就是坐澄澄位置的那個女孩。

我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她。

“是不是你？”我猛地揪住她衣領，“你把我女兒藏起來了？”

她嚇得臉都白了。

陳老師趕緊衝上來拉開我，“這位家長您冷靜點！”

“您是不是搞錯班級了？要不我帶您去找校長確認確認…”

話音未落，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陳老師仿佛看見了救星。

“校長來了！您有什麼問題當麵問他吧！”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來人胸口那枚徽章上。

眼睛突然就亮了。

手工製作的卡通圖樣，邊緣還帶著黏土幹裂的細紋。

是澄澄拿到青藤獎後，熬了兩晚通宵，送給校長的感恩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