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節手裏的錘子停在半空。
他回頭看著謝凜鋒。“謝公子,這是詔獄。你拿張紙就想提人?”
“不是我想提。”謝凜鋒展開手裏的聖旨,“陛下有旨,時憐案交由明遠伯府主理。你沈家那個作弊名冊的事,陛下還沒顧上問呢。”
沈知節臉色變了。那名冊是他保命的底牌。謝凜鋒明目張膽地點出來,是在斷他的後路。
沈知節收起工具箱,轉身離開。
謝凜鋒自己走進來,看著我。
“起來。”
我沒動。母蠱的痛覺讓我控製不了雙腿。
謝凜鋒拿帕子捂住鼻子揮了揮手。兩個隨從進來把我拖出了詔獄。
馬車在夜色中七拐八繞,停在了一座沒有門匾的私宅。
地下水牢。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敗氣味。
隨從把我扔在青石磚上。
我抬起頭。水牢正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半透明水缸。
缸裏泡著一團肉。沒有手,沒有腳,頭發被剃光,五官扭曲。
那是我的第四個影子替身。她還活著。
看到我的那一刻,缸裏的肉團發出了一陣嘶啞的聲音。她沒有舌頭。
一股巨大的悲慟和劇痛擊穿了我。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
“果然。”謝凜鋒站在水缸邊。他沒有驚訝。他早就知道了。
“同命蠱。”他敲了敲水缸,“南疆禁術。子蠱死,母蠱痛。子蠱活受罪,母蠱感同身受。”
他看著趴在地上咳血的我。
“你在府裏裝病推延婚期,在宮裏敢威脅陛下。我就在想你哪來的底氣。後來我查了時家四年前去南疆的車馬記錄。”
謝凜鋒走到我麵前,用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你真聰明。用影子替你試探四大家族的底牌。可惜你漏算了一點。”
他把匕首抵在缸壁上。“如果你這最後一個影子每天都在受極刑呢?你能扛多久?”
他在拿第四個替身當遙控炸彈,要我交出真正的江南金庫印章。他知道柳清和拿走的鑰匙是假的。
“印章給我。”他語氣很輕,“我給她一個痛快。你也少受點罪。”
我看著缸裏的殘肉,咽下喉嚨裏的血。
“你想要印章?”
“對。”
我擦去嘴角的血,笑出聲來。
笑聲在空曠的水牢裏回蕩。
“謝凜鋒,你是不是沒查過,這同命蠱……到底分幾個子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