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景安，別這麼大火氣嘛。”

江曼雲驅散了衛兵，笑盈盈地看著我，我卻汗毛直立。

“既然是堂妹，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進園子一起吃點心？”

“也好讓大家看看，謝大人的家眷是何等風采。”

我沒理她，將袍子扔給謝景安就準備要走。

謝景安正欲扔還給我，江曼雲扯了扯他。

“景安，你就收下吧，畢竟是表妹的一份心意。”

“換位思考，你送我東海明珠，我要是還給你，你什麼感受呀？”

我猛地回頭，江曼雲的腰間，赫然掛著一顆璀璨的明珠。

謝景安眼神閃躲，我怎還不明白！

幾天前，謝景安說需要一百兩銀子，來打點考官。

我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當掉了鳳釵，為他湊齊了。

剩下的錢，剛好夠繡套袍子。

我苦笑一聲。

“謝景安，這就是你向我要錢的真實理由嗎？”

謝景安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聲嗬斥道。

“閉嘴！”

謝景安眉頭緊皺，把袍子扔還給我。

“把這土得掉渣的玩意拿走，別在這丟人顯眼的。”

我攥緊了衣角，指尖被紮出的血泡，竟疼了起來。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江曼雲掩著嘴，伸手接過袍子。

“景安，你家這堂妹，倒是一副巧手。”

“隻是這料子……看著像雲錦。”

“光澤卻是灰撲撲的，怕是市集買的殘次品吧？”

她鬆開手，袍子緩緩飄落。

“這種貨色，連我家漿洗衣服的丫鬟都不穿，也就瘋子才當寶貝。”

周圍發出一陣哄笑。

幾個穿著鮮亮的貴女，掩著口鼻，往後退了兩步。

“這種鄉下的瘋子，謝大人為何非要帶到京城來現眼？”

謝景安一腳踩在了袍子上，臉色陰沉道。

“既然是垃圾布料，還留著幹什麼？”

我心頭一痛，他這一腳踩斷的是我們三年的情意啊！

我把袍子撿起來，拍了拍。

“哎喲，這瘋子還把垃圾當成寶了呢。”

江曼雲掩著帕子，笑得更開心了。

謝景安滿眼嫌惡，哪有半分愛意？

我捏住領口，用力一扯，袍子瞬間成了兩半。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把袍子徹底撕毀，碎成了一塊一塊的布條。

我抬手將碎布條，砸向謝景安。

布片在空中翻飛，謝景安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怎能不明白，這是要恩斷義絕啊！

江曼雲驚叫一聲：“她果然是個瘋子！”

她驚恐地拉起謝景安，往後退了兩步。

“景安，她在王府門口撒瘋，成何體統！”

“這種事傳出去，謝郎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周圍幾個公子哥兒也變了臉，眼神裏盡是不屑。

“謝大人，你這瘋親戚膽子倒是不小，敢在靖安王府門口撒潑？”

謝景安原本還有些羞愧，聽到這話，那點遮羞布徹底撕開。

“阿寧，你瘋夠了沒有！”

他猛地上前，推了我一把。

我瞬間失去重心，撞在了門口的石獅子上。

“砰”得一聲悶響，我眼前一黑，手肘撐地。

砂石磨進了皮肉，鮮血滲出，沾在了雲錦碎布上。

“你這瘋子，莫要再這丟人顯眼，衝撞了貴人。”

“你要再不走，我隻能喊人了！”

周圍的貴人們，紛紛起哄。

“沒錯，這種瘋婦就該關進大牢，免得在這裏敗壞謝大人的名聲。”

江曼雲掩著帕子走過來，我的狼狽讓她很得意。

“哎喲，謝大人真是大義滅親。”

“這等瘋婦若是留在京城，指不定還要闖什麼禍呢！”

哀大莫過於心死。

撐地而起的瞬間，我看到江曼雲袖口處露出的鐲子。

我瞳孔一震，火氣猛地竄上心門！

那是翡翠青鐲，整個京城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