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下午,我剛走進教學樓就感覺一股不詳的預感。
走廊上貼滿了我的筆記本上的紙張,每張紙都被寫上了“賭徒之子”、“賭鬼傳人”、“賭狗轉世”這樣難看的字眼。
走廊已經圍滿了人,有的笑,有的拍照。
我一張一張撕下來。
林詩雨靠在走廊盡頭等著我,身邊帶著五六個女生。
“別撕啊蘇清月,你不是覺得自己設計的東西很厲害嗎?讓大家都欣賞欣賞嘛。”
“你從我書包裏拿的?”
“什麼拿?地上撿的廢紙,幫你展覽一下怎麼了?”
我攥著手裏那疊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中午在食堂打飯時,我被撞了一下,滾燙的湯灑了一身。
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遠了,還丟下一句:“小賭鬼,走路看著點。”
下午第一節課剛要開始,教室門口來了一個人。
林詩雨的媽媽。
她穿著得體,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目光掃過來直接落在我身上。
“就是你?蘇清月?”
“我女兒說你天天在班上研究賭博,是不是真的?”
她看向我,我能從她眼中讀出那種不屑。
“那是概率模型。”
“什麼模型不模型的。”
她提高聲音打斷了我,整個教室都看了過來。
“我不管你在外麵跟了什麼人,但你別把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帶到學校裏來影響我女兒。”
“你也要體諒我。”
“你父母是賭鬼,你自己研究賭博,還天天跟賭場的人廝混。我身為家長,能放心自己孩子跟你同一個教室?”
全班鴉雀無聲。
我站在自己桌旁,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會跟你們班主任提的,希望學校能重視一下你這種學生的管理問題。”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蔓延到班主任辦公室裏。
放學後我上了寒舟的車,一路沉默。
“你這校服怎麼了?”
“湯打翻了。”
他沒有往公寓的方向開,直接去了賭場。
到了後屋,九爺看了我的模樣,就轉向了寒舟。
寒舟走了過來,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學校裏有些人不太老實。”
他翻了出了走廊裏貼著惡語的照片。
“還有這些。”
他繼續往下滑,幾個男生明顯故意撞翻我的動作,林詩雨的媽媽指著我破口大罵。
九爺沉默的看完了照片,把煙掐滅。
“丫頭,那女的是誰?”
“林詩雨的媽媽,今天下午到教室裏說我研究賭博,影響她女兒。”
“你知道她家什麼情況?”
“據說是林氏地產的老板,聽說家裏條件挺好的。”
九爺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電話。
“老趙,林氏地產近三年的完整財報給我調一份。”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丫頭,你隻管做你的事。”
“誰動你,我來處理。”
他拍了拍我,隨後轉身離開。
“我不管你以前時什麼樣子,現在你是我幹女兒,敢動我的人就該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寒舟依然站在門邊,麵無表情。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喊我,不用怕麻煩。”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桌上放著一摞嶄新的筆記本。
我坐在窗前,計算了一番林家所有的資本。
窗外燈火覆蓋整座城市,有些事九爺已經在做了。
林詩雨還不知道等待她家的是什麼。
但我知道。
因為數字從不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