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寒舟帶我去了後廚。
“坐那兒,別亂動。”
他指了指後廚角落的一張桌子。
廚房已經熄了大半,隻有角落一個爐子還亮著。
他沒問我要吃什麼,隻是打開冰箱拿了雞蛋和青菜,又切了幾片火腿。
是一碗麵。
擺到我麵前的時候,熱氣帶著鹹香味撲上來。
油花、蔥花、青菜、雞蛋,真的沒什麼特別的。
可眼淚掉進碗裏,和湯混在了一起。
我把眼淚擦掉,卻越擦越多。
寒舟站在灶台邊背對著我,從櫃子裏拿了一瓶水放在我手邊。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寒舟收走碗的時候,連湯都不剩了。
“吃飽了?”
“嗯。”
“帶你去房間休息吧,有什麼明天再說。”
他領我穿過後走廊上了三樓,一間很小的屋子裏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窗戶。
卻讓我很有安全感。
家裏的床是弟弟的,我睡客廳沙發。
冬天的時候很冷,我裹校服外套湊合。
“明天我來叫你。”
他關了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換上那條深藍色連衣裙,忘了有多久,我擁有了自己的新衣服。
第二天,我跟著寒舟熟悉了九爺的賭場。
到了晚上,九爺讓寒舟帶我進了賭場大廳。
“今晚該讓我看看,你值不值得了。”
我換了身低調的衣服,寒舟遞給我了一副眼鏡。
“戴上。”
賭場大廳燈火通明,煙味、酒味混在一起。
寒舟帶我兜了一圈,給我講解了一些遊戲規則。
第一個引起我注意的,是一桌德州撲克。
“穿灰衣服的有問題,他的牌麵連贏的概率微乎及微,但他一直在贏。”
寒舟聽了我的話麵無表情,也沒有任何動作。
“最後一把荷官洗牌的時候,紅桃A在最下麵,切分之後他第一手暗牌拿到這張牌的概率為零,如果荷官不出問題,出問題的隻能是他的右手袖子了。”
寒舟按了一下耳機。
片刻後兩個保安走過來,請灰襯衫先生去了後麵。
隨後我帶著寒舟停在了另外一個桌子前,是二十一點。
“你們自己人在做手腳。”
寒舟微微側頭。
“每次莊家贏麵很大的時候爆牌,這樣做是為了輸的掩人耳目,輸的更多。相信這種概率不如相信彩票,你看他敲桌子的習慣,那是在跟對賭的人打信號。”
那個荷官十分鐘後被帶走了。
賭場中還有些耍小動作的,寒舟表示他們的人也清楚,但不過分的也不會管。
一小時後,我被帶到九爺的辦公室。
“不錯,這幾個人不是第一次了,我們之前就盯上了,但抓千要講證據。”
“他們的結果偏離了標準概率分布,再通過條件分析就可以了。”
“我那些保安盯了很久也沒看出來。”
“他們不喜歡用數據做分析。”
九爺笑了。
他站起來走出去,示意我跟寒舟跟在後麵。
九爺出現的那一刻,所有桌上的牌局暫停了。
“從今天起,蘇清月就是我賭場的精算師,賭場的所有玩法、賠率和監控由她負責。”
全場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女孩。
有人臉上浮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
“誰敢動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散場後,寒舟開來了一輛車。
一路上,他沒說去哪兒,我也沒問。
“九爺說你今天搬家。”
“搬去哪?”
“他給你安排了個地方。”
車停在一棟高層公寓樓前,電梯到了二十三層。
房間一百二十平,落地窗外麵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客廳桌上擺著一台銀色筆記本電腦,旁邊還有一堆我做夢都想要的書。
桌上還有一個信封,九爺的筆跡很潦草:
“給你的工具,用好了你就不再是工具。”
寒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寒舟。”
他停了下來。
“九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回頭看了我一下,表情跟第一天在後廚給我煮麵的時候一模一樣。
半晌,就回了兩個字。
“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