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舒月這副寬容大度的樣子,反而點燃了蕭琛遠的怒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以前我納妾你都會大鬧特鬧,現在你卻主動要做妾?”
雲舒月依舊隻是淡淡笑笑,
“我隻不過是幫你報恩,更何況你說過,我本就比不上柳依依。”
蕭琛遠像是被迎麵打了一拳,那股無名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轟然炸開!
“雲舒月!你非要跟我鬧?”
“好啊!你不是樂意做妾嗎?我允了,但是你別忘了,做妾是要伏低做小的,你這個港城大小姐能受得了嗎?我看你能跟我強到什麼時候!”
他怒氣衝衝地轉身,眼神陰鷙,房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
雲舒月靜靜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抬頭看向身邊的丫鬟小桃。
“夫人,我現在去把侯爺追回來!天底下怎會有人自請做妾!”
“不,給我收拾行李,我要搬去偏院。”
小桃愕然地看著她,過了好半天才紅著眼,小心翼翼地收拾行李。
翌日,婚宴如期舉行。
隻不過,娶的不是平妻,而是侯府的正妻。
宴席比想象中盛大,三書六聘,十裏紅妝,和當年蕭琛遠娶她的陣仗不相上下。
雲舒月低著頭站在人群中,看著蕭琛遠牽著柳依依的手緩步而來。
柳依依身上那襲鑲嵌了數百顆翡翠的嫁衣刺得她的眼睛生疼,讓她連呼吸都喘不上氣。
她恍惚間想起,五年前蕭琛遠單膝跪地,眼中愛意滿滿,他對天發誓:“滄海桑田,海枯石爛,我都會永遠愛你,如果給這份愛加上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一萬年?
可笑的是,這份愛隻短短維係了兩三年。
“夫妻對拜——”
媒婆聒噪的聲音響起,就在兩個人齊齊低下頭走完所有儀式時,
本該牽著新娘回房的蕭琛遠卻突然一把掀了柳依依的蓋頭,拉著她坐在廳堂主位,隨後竟然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垂眸看向站在角落裏的雲舒月。
緊接著,他揮揮手示意家丁把雲舒月拉出來,臉上帶著玩味和幾分故意挑釁的笑,
“雲舒月,現如今你是妾,依依才是妻。”
“你合該給她行進門禮,跪下給她磕九十九個響頭,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妾有多懂規矩。”
話音剛落,上百名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雲舒月的身上,譏諷,輕蔑的議論窸窸窣窣地傳進雲舒月的耳中,如同數千根鋼針同時刺進她的胸口,痛得她喘不過氣。
發妻被降為妾,在婚宴上當眾下跪磕頭,這是何等的羞辱?
蕭琛遠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她最在乎尊嚴,穿越五年,她從不肯屈膝。
可他現在卻偏偏要她顏麵盡失,讓她成為全京城人盡皆知的笑柄。
見她遲遲沒有動作,蕭琛遠的眼神居高臨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個一左一右架著雲舒月的家丁立刻 強行把她摁跪在地,隨後粗野地抓住她的發髻,將她的額頭狠狠地砸向地麵。
一下又一下。
好痛好痛。
鮮血順著她的淚水緩緩流下,劇烈的疼痛如同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她痛得渾身都在下意識地顫抖,就連視線都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苦笑著呢喃,
“蕭琛元,這就是你說的最愛我嗎?”
“你的愛真的好廉價......”
就在她終於磕完九十九個響頭,強撐著踉踉蹌蹌站起身,狼狽地想要離開時,柳依依的尖叫聲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啊——”
她的嫁衣上竟然莫名其妙地竄起一簇簇火苗!
不過幾秒,火勢就已經迅速蔓延,燒得她紅了眼眶,不停地尖叫!
“依依!”蕭琛遠瞬間慌了神,不顧燃燒的火苗衝上去,快速地脫去柳依依的嫁衣,隨後將奄奄一息的她摟在懷中,語氣裏是雲舒月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
“快叫醫官!依依不能有任何事!”
場麵混亂不堪。
整整一夜,隻是草草包紮了額頭的雲舒月都低著頭站在角落裏,她親眼看著蕭琛遠緊緊地拉著柳依依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別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動你。”
柳依依本就無甚大礙,又聽到蕭琛遠真切的表白,頓時笑顏如花,
五年姻緣,她得到的愛和關切少之又少,以前她會像個瘋子一樣目眥盡裂地看著他寵愛別的女人,咬得滿嘴都是鮮血。
而現在,她隻是安靜又心寒地看著。
仿佛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直到天亮時,管家婆張媽被押了上來,她被打得皮開肉綻,渾身上下都看不到半塊好肉,跪在蕭琛遠的跟前,撕心裂肺地哭喊,
“侯爺,是雲舒月!是她指使我在夫人嫁衣上抹白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