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軟禁第七天,蘇瑾柔提著食盒來了。
“姐姐,臣妾熬了燕窩粥,給您補補身子。”她笑著在桌邊坐下,打開食盒,目光掃過屋裏:“九公主還好?”
“好。”
“那就好。”
蘇瑾柔說著,開始說起自己的兒子。
“臣妾的晏兒前陣子又不舒服,咳了好幾天,太醫換方子也沒用。後來請了個大夫來看,幾副藥下去,昨兒就好了。”
她笑了笑:“今早跑跑跳跳的,臣妾都快認不出來了。”
我抬眼看她:“大皇子?他不是一直身子弱嗎?”
“以前是弱。”蘇瑾柔把粥推過來,“可孩子大了就好了嘛。現在壯實得很,比同齡的孩子都結實。”
大皇子趙晏,早產,出生時臉色青紫,太醫斷過三回“養不活”。
打我進宮起,這孩子就三天兩頭請太醫,蘇瑾柔逢人就說操碎了心。
一個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病秧子,怎麼忽然就壯實了。
蘇瑾柔站起身:“臣妾還得回去陪晏兒,就不多坐了。”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姐姐好好歇著。皇上說了,等姐姐養好了身子,就把九公主的冊封禮補上。”
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娘親,你知道大皇子為什麼忽然好了嗎?】
【因為八個哥哥死後,藥引就湊齊了。】
我攥緊了扶手。
【皇帝三年前找了一個江湖遊方大夫,那人說,嫡脈的心頭血能替同父的骨肉擋災消病。要在嬰兒出生三天內取血,熬成藥引,每取一個孩子的血,能替大皇子撐一年。】
【八個哥哥,接連被人在產房取了心頭血,再用絕息散偽裝成窒息。】
我攥著扶手的雙手咯吱作響。
【娘親,禦書房龍椅左側扶手下麵有個暗格。】
【那個遊方大夫,每次取血前都逼皇帝用金箔禦紙親手寫下契書,寫明取哪個皇子的血,取了多少,何時取,給誰用。】
當夜三更。
我把女兒交給嬤嬤,換了一身暗色粗布衣裳。
鳳儀宮後牆有一段廢棄的排水溝,先帝年間修的,我鑽了進去。
我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從禦書房西牆的暗溝口爬了出來。
禦書房沒有掌燈,我摸到龍椅旁,在左側扶手下摸索,按下一塊活動的木板,從裏麵拖出一個紫檀木盒。
我拔下金簪,在鎖眼裏撥了幾下,銅鎖彈開了。
裏麵八個白玉小罐排成兩排,每個罐壁上貼著小紙條,寫著日期和名字。
每個罐子下麵都壓著一張金箔紙,我抽出第一張紙條展開,是趙稷的筆跡:“以皇長子趙旭心血一錢為引,煎藥予晏兒服用,朕親筆為證。”
落款是我大兒子出生後第三天,後麵的每一張,都對應著我一個死去的孩子。
我把八張紙條疊好塞進衣襟,剛站起來走了沒幾步,背後就傳來腳步聲。
“皇後,你半夜跑到朕的禦書房裏,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