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門一關,腦中響起女兒的聲音。
【太醫院第三排藥櫃,最左邊那個,櫃背後有夾層。裏麵有個油布包,八個哥哥的真實脈案。每一份都寫著‘外力致窒息衰竭’。太醫院的人不敢銷毀,怕將來被反咬,留著保命用的。】
當夜三更,我支走守夜的宮女,帶著嬤嬤從鳳儀宮後牆的排水溝鑽了出去。
我走到第三排藥櫃前,摸到一塊活動的木板,裏麵是一個厚厚的油布包。
我打開來,八份脈案,從皇長子到皇八子,一份不落。
死亡原因都是外力致窒息衰竭,隻是活的時間一個比一個短,到了第八個,連一天都沒撐過。
我把脈案塞進袖口,原路返回。
第二天清早,我直闖禦書房。
門口的太監想攔,被我一句“你是攔得住我,還是攔得住我身後那把刀”嚇退。
我一把推開禦書房的門。
趙稷坐在書案後批折子,抬起頭:“明嫣?你怎麼——?”
我將八份脈案摔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我指著那行字:“外力致窒息衰竭。皇上,這是太醫院的原始檔案,上麵有曆任院判的印鑒、年月日和完整的診脈記錄。”
“八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天生體弱。”
趙稷看了半晌,再抬起頭時,眼眶都紅了。
他繞過書案走到我麵前,握住我的手:“明嫣,這件事......朕知道。”
我沒抽手,等他說下去。
“朕早就知道孩子們不是天生夭折,是有人害的。朕一直在暗中追查,但對手藏得太深。”
“那這些脈案為什麼被藏起來?”
他聲音沙啞:“是朕讓院判藏的。朕怕太後看到這些遷怒於你,你知道她的脾氣,會覺得是你梁家沒護好皇嗣。朕當時查不到真凶,護不住你,隻能先把證據壓下。”
他捏緊我的手:“明嫣,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護你。”
我把手抽回來。
“那現在,可以查了嗎?”
“當然。”趙稷點頭,“傳太醫院院判。”
院判被傳進來,還沒跪穩,我便把脈案擺在他麵前。
“劉安,這上麵的印鑒,是你蓋的?”
院判額頭貼地:“是。”
“外力致窒息衰竭,是你親筆寫的?”
院判不說話了。
趙稷從旁開口,聲音低沉:“劉安,實話實說。”
院判抬起頭:“皇上,是臣當年醫術不精,誤判了症狀。後來發現出了差錯,又私下篡改存檔掩蓋失職之過,臣罪該萬死。”
我看著院判:“你的意思是,你連著誤診了八次?八個孩子,同一種死法,你誤診了八次?”
院判把頭低下去:“臣......臣無能。”
“好。”我把脈案收回袖子,“皇上——”
還不待我開口,趙稷迫不及待地打斷了我。
“院判劉安,革職,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
院判膝行著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刹那,我看見趙稷的肩膀鬆了一下。
【娘親,他堵得了人的嘴,可堵不了鐵打的物證。別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