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梁最不受寵的皇後梁明嫣。
為給死去的八個皇兒贖罪,我日夜跪在冰冷的佛磚上祈福,直到今日迎接著第九個孩子的降生。
整整十年,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生下的八個龍嗣接連離奇窒息而亡。
太醫說我命犯太歲,克子絕後。
無盡的愧疚讓我自殘了十年,隻求上天能讓這第九胎活下來。
當穩婆將渾身是血的九公主抱給我時,我不敢伸手,生怕我這雙罪惡的手會要了她的命。
穩婆瞥了我一眼,語氣裏透著有恃無恐的刻薄。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生出來也是個死,不如老奴早點幫她解脫。”
突然,我腦子裏炸開一道極其暴躁的嬰兒吐槽。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是個死,你們全家都是個死!】
【我這戀愛腦親娘還在那反思呢?不知道前八個哥哥都是被狗皇帝和她的妖妃弄死的嗎?!】
......
我拔下金簪,猛地紮進穩婆右肩。
她悶哼一聲摔在地上,我扯掉她的鞋,一個蠟封的瓷瓶滾出來。
我撿起來拔開封口,是絕息散的味道,我那八個孩子,身上都是這個味道。
我捏住穩婆的下巴。
“誰給你的?”
穩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娘娘饒命......是......”
“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趙稷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蘇瑾柔。
蘇瑾柔麵露驚詫,先開了口。
“姐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產太辛苦,傷著自個兒了?”
趙稷衝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
“明嫣,朕聽說你出了事,跑著過來的,你沒事吧?”
我甩開他的手,把蠟封瓷瓶放到他掌心:“皇上先看看這個。”
趙稷看著掌心的瓷瓶:“這是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
“絕息散,從她鞋底的夾層裏扣出來的。抹在嬰兒口鼻上,半個時辰內窒息。皇上覺不覺得耳熟?我前麵八個孩子,太醫報的死因,全是窒息。”
趙稷捏緊瓷瓶,厲聲問穩婆:“你哪來的這東西?”
穩婆瘋狂磕頭。
“皇上,奴婢冤枉,是有人給奴婢的。”
“誰?”我插話,“說名字。”
穩婆眼珠飛快地轉了一下,往趙稷身後瞟了一眼。
蘇瑾柔走上前,聲音發顫:“皇上,臣妾仔細看了看,這瓶子和宮裏藥耗子用的藥瓶一模一樣,裏頭裝的應是鼠藥。”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低下頭。
“皇後姐姐剛生產完,氣血兩虧,難免......臣妾不敢多說。”
“貴妃娘娘的意思是,本宮分不清絕息散和耗子藥?”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我轉向角落裏的太醫:“驗,當著所有人的麵驗。”
趙稷點頭:“驗。”
太醫跪著上前,手抖著挑出粉末撒進清水,水沒有任何變化。
【那太醫左手袖口裏藏了解藥粉,撒粉的時候偷偷撚了一點進去!水當然不會沒有變化!】
太醫磕頭:“回皇上,此藥......更近似民間驅蟲之物,並非絕息散。”
我上前一步:“把你左手袖口翻開來。”
太醫渾身一抖。
我盯著太醫:“你要是幹淨的,翻給本宮看看,有什麼好怕的?”
太醫額上冒汗,猛地磕頭:“娘娘——”
趙稷攔住我,歎了口氣:“明嫣,你今天耗了太多心力,累糊塗了。太醫是朕的人,朕信得過,先歇著,剩下的朕來查。”
我推開他:“穩婆還沒交代。”
趙稷頭也不回,聲音沉沉:“來人。”
兩個禁軍走進來。
“這穩婆攜帶不明之物入產房,驚擾皇後,拖出去,亂棍打死。”
穩婆拚命往我這邊爬:“娘娘!奴婢說!是——”
棍子砸下,穩婆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被拖了出去,在地磚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蘇瑾柔湊到趙稷身邊低語:“皇上,皇後姐姐身邊的人,以後還是得仔細甄選,今日這事若傳出去,對姐姐的名聲也不好。”
趙稷點頭:“朕會安排。”
他看向我:“明嫣,回鳳儀宮歇著,九公主剛出生,別再折騰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
人證死了,物證也被毀了。
【娘親別急。太醫院藥櫃裏還藏著真東西,他們來不及毀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