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店裏能砸的東西全砸爛了。

王大強踩著滿地碎片，大步跨到我麵前。

一張A4紙被他拍在收銀台的桌麵上。

“簽了。”

他指著紙上的黑字，冷哼一聲。

“不給錢也行，把這個認罪書簽了，今天這事算完。”

我低頭看紙。

這是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聲明。

上麵寫著：【我承認長期使用過期變質臭肉熬粥，導致王宇浩食物中毒，自願賠償一切損失。】

張翠花從包裏摸出一支筆，一把攥住我的手往掌心塞。

“趕緊簽，別給臉不要臉，簽完了我兒子好拿去學校請假拿補助！”

狗哥扛著補光燈貼過來。

手機鏡頭快要懟到我鼻尖上。

“家人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黑心商販終於低頭認罪！”

“直播間的兄弟們刷波正義必勝，讓全網看看這女人的真麵目！”

我看著紙上變質臭肉四個字，沒接那支筆。

手一揚，把筆砸向牆角。

“我不簽。”

我直視王大強。

“店裏用什麼米，什麼肉，都有進貨單。”

“要查，等工商和衛生局來查。”

話沒說完，王大強爆了句粗口，一巴掌扇了過來。

我整個人栽向旁邊的調料櫃，醬油醋瓶子碎了一地。

我壓在碎玻璃上，左小臂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一道半掌長的口子被瓷片豁開。

“不簽是吧，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王大強接著抄起旁邊一把實心鐵長凳。

張翠花指著我鼻子罵。

“下賤胚子，打爛你的臉看你還敢嘴硬！”

一直縮在後麵的王宇浩走了過來。

他抬起腳，用那雙三千多塊錢的球鞋，踩在我的左腕上。

碎玻璃渣被他踩的紮進我的肉裏。

我痛的整條胳膊發抖。

“林姐，何必呢。”

王宇浩聲音壓的很低。

“簽個字而已，不簽，這店今天就平了。”

“你看外麵那些人，誰敢進來幫你。”

“大家都看直播呢，你現在就是個投毒的罪犯，活該被打。”

他說話的同時，腳下也不停的加大力道。

啊——！

骨頭摩擦著碎玻璃的疼鑽心透骨。

牙齒咬破下嘴唇，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我偏過頭看牆上的電子鐘。

時間跳到9點25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