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均模考成績700的我自信地在新課標Ⅰ卷上寫下了名字的第一筆。
“砰——”
考場在頃刻間炸成了齏粉。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赤淋淋的殘肢打在了我的臉上,血霧一片。
我痛得魂飛魄散,撞翻了課桌,在自習課上驚聲尖叫。
“炸彈!考場有炸彈!”
落針可聞的教室頓時亂作一團。
班主任將一塊粉筆擦狠狠地砸到了我的眼鏡上。
“顧若溪!你是不是發癔症!明天高考了!不想考別打擾其他同學!”
想起屍橫遍野的考場。
我冷汗淋淋地舉起手機,
“如果學校不排查!我就報警!”
......
起哄的同學吹著口哨,恨不得跳上課桌為我呐喊助威。
“顧大學霸遲來的叛逆期啊!”
“報警!報警!不報警我看不起你!”
“快爆炸吧!這該死的學校!高考前一天還強製上晚自習上到11點!”
班主任柳梅梅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麵。
她怒氣衝衝地走下講台,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顧若溪!你居然敢無視校規帶手機來!”
我觸電般縮回手。
一道橫跨整個手背的血痕染濕了我的袖子。
可我無暇顧及。
爆炸帶來的衝擊始終在我腦海中難以消湮。
“老師,我沒撒謊!一定要排查啊!就在這裏!就在我們的教室裏!你相信我!”
我們學校是高考考點。
自然也會征用我們班級的教室。
好處是,班裏的同學都能在熟悉的地方渡過這人生非常重要的時刻。
壞處是,那裏會爆炸。
柳梅梅見周圍同學越來越無法無天地搗亂,火冒三丈。
終於忍無可忍,拽著我的衣領要把我推去走廊罰站。
“顧若溪!馬上要高考了!老師求你不要這麼自私!你是被保送了但其他同學沒有!”
“而且說什麼炸彈,考場早就封起來了!沒人進得去,誰能放什麼炸彈!你知不知道,現在多複習一分鐘,就有可能多拿一分!這一分可是幾十、幾百個名次啊!你不學可以但你別影響其他人!”
我遲疑了。
確實。
不到六點,所有高三生就撤出了教學樓,搬進了實驗樓上自習。
坐在後排的妹妹戳了戳我,眼神飄忽不定。
“姐,你沒事吧?”
“別管那神經病班主任說的話,現在沒幾個人能學進去了。”
閨蜜也投來關心的目光。
我一時語塞。
但那種錐心刺骨的痛,真的是夢嗎?
就在這時,喧鬧嘈雜的教室引來了一直在實驗樓巡查的校長等人。
巡查組主任怒不可遏,
“怎麼回事!這麼浮躁!明天不想考試了?!這高考是一輩子的事!你們就拿這種態度麵對?!柳梅梅!你怎麼帶的班!”
柳梅梅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低聲下氣地說明情況。
歸根結底一句話。
我仗著自己已經被保送,故意打擾其他同學複習。
“我沒有!”
可無論我如何解釋,他們都不相信。
最終還是校長發了話。
“顧若溪同學是本屆唯一一個保送清北的。可能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反正你也隻是體驗高考氛圍,如果害怕什麼子虛烏有的爆炸,那你明天就不必去考了。”
“但你必須接受處分,現在回家反思!其他人好好複習!別耽誤我們學校90%的升學率!”
於是,不由分說的我被趕回了家。
徹夜難眠。
第二天,我懷揣著惴惴不安又忐忑的心情走進了考場。
柳梅梅正是本場的監考員。
她單側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歪斜的、帶有嘲弄意味的表情。
“有些人就算學習優異,也無法掩飾自己那顆見不得別人好的卑劣心。說什麼爆炸,現在我們要一起被炸死了嗎?”
我默默落座。
閨蜜和妹妹偷偷地衝柳梅梅比中指逗我開心。
但我卻笑不出來。
真的是夢嗎?
真的是我嫉賢妒能,怕別人也考上清北?
鈴響了。
我心亂如麻,無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試卷。
頓時毛骨悚然。
快跑兩字還沒有出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