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幼重度貧血,多爬兩層樓梯都要眼前發黑暈上三回。
隨便換個季能連燒半個月,醫生斷言我連高三那層樓都爬不上去。
可校長卻把我破格塞進了清北衝刺班,成了唯一指定的核心保送苗子。
開學前夜,我媽在出租屋裏氣得把鍋鏟直摔:
“全校誰不知道清北班有個嬌弱學神,考砸了就捂心口裝暈,非說自己不生病能考700分。”
“你空降清北班,她估計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不過閨女你別怕,咱們可是奧賽金牌,不怕紙老虎。”
“再說,你爸媽在教育局和醫院的人脈可不是吃素的。”
我半癱在沙發上,把沾著鼻血的紙團捏在手心,劇烈地咳得肋骨生疼。
看著掌心的刺目鮮紅,我無力地閉上眼。
希望那位假學神能少找我麻煩。
不然,我不介意讓她知道裝病假學神在真病弱天才麵前有多可笑。
......
我踏入清北衝刺班大門的那一刻,整個教室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排斥。
“她就是林安夏?那個空降來的?”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怎麼進的我們班?”
“誰知道是不是走後門的,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考清北了。”
竊竊私語像蚊子聲音一樣鑽進我耳朵裏。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的空位。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排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哎呀,心口好悶,感覺要喘不上氣了。”
是沈茜茜。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柔弱地撐著額頭,眉頭緊鎖。
班長許瀟然立刻衝了過去。
他半蹲在沈茜茜桌邊,又是給她扇風,又是擰開瓶蓋遞水,眼神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茜茜,好點了嗎?要不要去校醫室?”
沈茜茜虛弱地搖搖頭,陰狠的目光卻越過許瀟然的肩膀,直直紮向我。
“有些人可真會模仿,我哪裏不舒服,她就學著臉色慘白,真沒意思。”
話音一落,全班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些目光裏的審視也變成了赤裸裸的嘲弄。
許瀟然也回過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新來的,茜茜身體不好,你別在這兒演戲影響她。”
“要是影響了她的成績,你賠得起嗎?”
我沒說話。
為了趕上早自習,我今天起得太早,體力消耗過度,現在胸口確實悶得發慌。
我想從包裏拿出藥緩解一下這要命的窒息感。
可我的手抖得厲害,連拉鏈都拉不開。
就在這時,沈茜茜突然“哎呀”一聲尖叫。
她像是被我掏藥的動作嚇到,身子一軟,精準地朝著許瀟然的懷裏倒去。
許瀟然一把穩穩地抱住她,隨即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對我怒目而視。
“你又想幹什麼?茜茜受不得驚嚇,嚇到茜茜你負得起責嗎!”
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一個箭步衝過來,粗暴地奪過我的書包。
“嘩啦——”
書包被整個倒扣在地上,裏麵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滾了一地,五顏六色的藥丸撒得到處都是。
“裝病也裝得專業點,帶這麼多道具是要當飯吃嗎?”
許瀟然的聲音冰冷又刻薄,引得周圍的同學圍上來對我指指點點。
強烈的羞辱感和憤怒讓我頭暈目眩,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
喉嚨裏湧上一股熟悉的腥甜。
我用力捂住嘴,試圖把那股不受控製的液體咽回去。
可是沒用,鮮紅的鼻血還是固執地從我的指縫間湧了出來。
一滴,兩滴,鼻血滴落在潔白的校服上,很快就暈染開來。
視線開始模糊。
我最後看到的,是沈茜茜藏在許瀟然身後,那雙閃爍著得意與快意的眼睛。
還有許瀟然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下一秒,我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