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裏水霧迷茫,江祺年的麵龐變地模糊不清。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有一個夜晚也是這樣,我在哭,他們倆就站在我麵前看著。
那是在醫院。
我和江祺年的女兒身體不好,總是反反複複生病。
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半年她體溫卻又燒了起來,誘發了肺炎。
看著小孩哭著叫爸爸媽媽,我的眼淚也跟著不停地往下流。
江祺年的電話一直沒辦法打通。
最後一通,他摁掉了。
時時刻刻繃緊的神經在那一刻斷掉了,我坐在病房外,哭著大吼。
“到底是有多忙,忙到你這麼久都不回家,連女兒生了幾次病都不在?”
“江祺年,你自己說過,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幸福的家,你哪裏做到了?”
“我現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還記得告訴江祺年我懷孕的消息時,正好是公司上市那天。
他開心地手都在顫抖,眼裏全是笑意,興奮地抱著我轉了個圈。
“妙怡,以後不會再像從前那麼辛苦了,我也不想讓你再在外麵受委屈。”
“你現在還懷孕了,我想你和孩子就無憂無慮的待在家裏,我來養你們。”
“我想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見你們。”
“一想到能有你在家裏等我,我就覺得,一切都有意義了。”
在江祺年亮亮的眼睛裏,我看見了自己含笑著點了點頭。
我和許漫說。
“他家庭關係不好,沒安全感,從我們戀愛開始,他就總說要和我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我愛江祺年,願意為了他放棄一些東西。”
“公司有你們倆在,我也放心。”
所以我答應了,答應江祺年待在家裏,好好經營我們的家。
這段崩潰的語音終於換來了江祺年的到來。
他渾身上下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和潮氣,穿著休閑的襯衫,不像工作到深更半夜的樣子。
許漫跟在他身後,手肘處還搭著江祺年的外套,身上散發著與江祺年相同的味道。
我抬起頭,目光有些怔忪。
“你們這麼晚了還在一起?”
“還特意洗了個澡才過來?”
查房的護士被我們弄地進退兩難,江祺年皺了皺眉頭。
“妙怡,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是孩子生病,不是你病地腦子不清醒了吧?”
“你亂說話,知道被別人聽見會對許漫有多大影響嗎?”
他頭疼地看向我。
“你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衣服沒來得及換,頭發黏在了被淚打濕的麵龐上。
說不盡的狼狽對上的是江祺年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
暈過去的前一秒我在想,也許真的是我太累了。
累到敏感多疑,連曾經許下一輩子諾言的兩個人都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