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律所時,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助理小劉迎了上來,看向我臉色很是難看。
“沈然姐......是天意的並購重組案。”
我心下一沉,
這是良誠所下半年最重要的一個案子,
是我帶團隊跟了整整八個月,標的額七個億。
本是按部就班在走流程,現在卻出現了重大失誤,
對手方突然發來律師函,指控我方泄露商業機密,索賠金額高達四個億。
我不禁抬頭看去,許眠下意識地別開了眼不敢與我對視。
我不禁冷笑一聲,
如果有人能從我的電腦拷走東西,那隻能是許眠。
而天意的對手,是傅司嶼的老朋友。
這還有什麼不明顯的,這分明就是為我擺的一場鴻門宴罷了。
小劉咬著牙惡狠狠道,
“你對她那麼好,她怎麼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沈然姐,傅律已經召集了所有合夥人......”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沒事,你去忙。”
然後毫不猶豫地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傅司嶼坐在中心位置,神色如常,麵前攤著一遝厚厚的證據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像是坐在宣判席上的被告,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傅司嶼垂下眼,輕聲道,
“沈律師,關於天意的案子......”
我卻直接開口打斷他,
“我的問題,我認了。”
傅司嶼猛地抬頭,
“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我很抱歉。所以今日起,我會無/限期退出良誠所。”
一句話把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合夥人老周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結巴道,
“小然啊,其實......呃......也不用......”
我卻隻是笑了笑,
“承蒙各位關照,良誠所才有今天。今後祝願各位,旗開得勝,所向披靡。”
傅司嶼蹭的站了起來,下意識開口:“沈然......”
我卻隻是掃了他一眼,
“傅司嶼,你贏了,良誠所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我累了,不陪你玩了。”
圈子裏一向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我離開良誠所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那天之後,
許眠升了合夥人接替了我的位置,
接手了我那個七個億的案子,風光無限。
律所官網上我的簡介被撤下,換上了她的照片和履曆。
底下評論區清一色的恭維和祝賀,
仿佛從來沒有一個叫沈然的人存在過。
傅司嶼和許眠開始同進同出,出席各種行業酒會論壇,
有人拍了他們的合照發在業內群裏,
配文是“良誠所新晉神仙眷侶”,點讚的人排了十幾條。
關於我的議論也從來不少,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沈然還是沒鬥得過傅司嶼吧?”
“法律世家又怎麼樣,當官的老爹一走,跟了十年的助理都能背叛她,看走了眼還不是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聽說她現在一個人窩在那個小公寓裏,連個案子都沒有,嘖嘖嘖。”
“女人嘛,再厲害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
我始終沒有露麵,隻有小劉偶爾會發來關心的信息。
直到三個月後,經偵推開了良誠所的大門,
前台小姑娘嚇得險些摔倒,
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圍了個水泄不通,
許眠站在中間,臉色慘白。
傅司嶼聞聲趕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看向經偵,
皺眉問道:“我們良誠所一向遵紀守法,若真有問題,一定積極配合調查。但是......是誰舉報了我們?”
我從人群中緩緩抬頭,
“是我。”
所有人下意識讓開了一步,
我和傅司嶼隔著幾米的距離遙遙對視,
我朝他輕輕笑了一聲,
“我說了,累了,不陪你玩了。”
“那麼接下來,遊戲該我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