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司嶼熟練地切好牛排,然後下意識地換給了我,
他不由臉色一變。
擦了擦手,才慢條斯理道,
“許眠昨天哭了一晚上,你這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絕情,不管跟了你多久,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不由嗤笑一聲,
“傅司嶼,你一個始作俑者,現在來討伐我,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吧?”
他短暫的沉默了一瞬,突然輕歎一聲,
“沈然,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你知道了,離婚不是我的本意。”
這次換我沉默了,
我當然知道,
我和傅司嶼作為京市最出名的兩個律師,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一場離婚官司打了兩年,鬧得滿城風雨,
誰也沒有用心思,都在默契地無限延長,
可惜十年過去了,我們都沒學會低頭。
他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我用餘光瞥到許眠的頭像,
突然為自己剛剛的走神而感到可笑,
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你收買我的助理,滾到了一張床上,不會還想告訴我,你不打算和我離婚吧?”
“傅司嶼,天下沒有這麼美的事,這不叫浪子回頭,你這純是在惡心我。”
傅司嶼變了臉色,收起了那微薄的深情,有些氣急敗壞,
“是,我是和許眠在一起了。她年輕,漂亮,更重要的是眼裏隻有我,我為什麼不可以選她?”
他目光冷了下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然,我從不否認你的優秀,但這就是規則,你畢竟是個女人,合夥人們不會把票投給你。你爸如今已經不在了,隻要我願意,在京市你隻會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我抬頭看去,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起,
傅司嶼在我腦海中的樣子越來越模糊了。
他起身離去,我低頭嚼著那一盤已經冷掉的牛排,
窗外正巧過去一對年輕的情侶,女孩笑嘻嘻地撲在了男孩的背上,
兩人就這樣一步步向前走去。
從前傅司嶼也會在我每一個加班的晚上,這樣背我回家,
他說他的背上,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連跳三級,以省第二的成績考入政法大學,
卻撞見了傅司嶼。
我倆為了第一名爭得頭破血流,誰也不服誰,
就這樣兩個強種慢慢走到了一起,
我拉著他回家,在我爸麵前誇下海口,
“他現在雖然一無所有,但用不了十年,他會是全京市最好的律師。”
傅司嶼也的確做到了,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都拚命,加上我爸給的資源,
短短幾年就在京市法律圈站穩了腳跟。
鮮花和掌聲帶來的代價就是我們的理念逐漸不和,
他太想成功,不計成本和後果,漸漸迷失了本心。
我倆再次因為案子的問題大吵一架後,他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寶寶,你辭職回家吧好嗎?我現在有能力養得起你。”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
傅司嶼的母親當年為了丈夫孩子,辭職回歸家庭,結果婚姻不順,
他學法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支持母親離婚,找回自我。
可此刻,他勸我回去,做和他母親一樣,被困在籠中的鳥。
我平靜地抹去眼角的濕意,
手機恰巧彈出一條信息提醒,
【沈然姐,抓緊回律所一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