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寶貝大女兒發病,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拉住爸爸的胳膊。
“大榮,快,婉婉受刺激了,我們先帶她回去。”
“讓盼盼自己在這反省,等她知道錯了自己會回家的!”
爸爸連連點頭,護著姐姐就往外走。
“婉婉的病最重要,不能受驚嚇。”
一家三口就這樣,再次快步離開了醫院。
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上次我腿斷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到緊要關頭,姐姐就發病,導致我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生生落下殘疾。
......
搶救室裏,主治醫生雙眼通紅,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媽的,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畜生父母!”
他轉身衝回搶救室,對著護士大吼。
“不管了,出了事我擔著!”
“準備強推腎上腺素,繼續按壓!”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醫生們滿頭大汗地圍著我的屍體。
他們輪流跨上平車,拚命按壓。
除顫儀,一次又一次地將我的身體高高擊起。
“砰!”
“繼續按!”
“砰!”
“再推一支腎上腺素!”
我看著醫生額頭上的汗水砸在我的臉上,看著護士焦急到哭泣的眼睛。
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感激。
原來這世上,最想讓我活下去的,居然是這群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而賦予我生命的親生父母,卻再一次次掐斷我的生機。
可終究,還是太遲了。
我的肺部因為長期缺乏特效藥,已經徹底衰竭。
監護儀上的線條,經曆了幾次劇烈波動後,發出了尖銳的長鳴。
“滴”
醫生保持著按壓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四十分鐘的極限搶救,醫生脫力地從平車上滑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孩子,叔叔盡力了......”
我飄下去,虛空抱了抱這個善良的醫生。
沒關係的,叔叔。
我已經不疼了。
搶救室的大門再次緩緩打開。
醫生脫下手套,手裏拿著一張死亡通知書。
他抬起裏,滿眼恨意。
因為剛才跑掉的爸爸媽媽,此刻正慢悠悠地晃回急診大廳。
爸爸手裏,還拿著一塊剛買的草莓慕斯蛋糕。
醫生快步走過去,將死亡通知書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爸爸的臉色迅速僵住。
黑白分明的字跡上,赫然寫著“臨床死亡”。
兩秒鐘後,媽媽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醫生,你這戲演得也太過了吧?”
“為了幫那死丫頭,你們醫院居然連這種假證明都敢開?”
“我們家盼盼身體壯如牛,從小在鄉下幹農活,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肯定是她聯合你們耍的花招對不對?”
媽媽一邊笑,一邊上前想去拍醫生的肩膀。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趕緊叫她起來回家,婉婉還在車裏等我們呢。”
醫生一把揮開媽媽的手。
“我沒空跟你們開玩笑,人已經推到停屍房過渡病房了。”
“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爸爸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一把將手裏的蛋糕砸在地上,衝向走廊盡頭的病房。
“蘇盼盼,你長本事了是吧,連死都敢裝了?”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爸爸一腳踹開病房的門,怒氣衝衝地衝到病床前。
病床上,我盼盼靜靜地躺著。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白被單,隻露出一張慘敗的臉。
爸爸衝過去,一把掀開被單,用力去扯我的胳膊。
“給我滾起來,別在這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