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充盈後宮,新皇剛一登基,便下令京中所有貴女進獻香囊。
我連夜趕工,神思恍惚間,竟把牡丹錯繡成了新皇最忌諱的白蓮。
當年他生母正是被蓮妃做成了人彘,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香囊已被內務府收走,我嚇得手腳冰涼,正打算收拾細軟跑路。
嫡出的長姐卻突然殺進了小院,看著我的包袱冷嗤:
“怎麼?收拾東西做著進宮的美夢呢?”
“實話告訴你?那枚絕色香囊,母親早打點好換成了我的名字!”
“新帝最愛潔白無瑕之物,這入宮名額注定是我的。“
我故作驚慌想要阻攔,卻被她一把推倒,還揚言明日就將我隨便配人。
跌坐在地,我死死壓住狂喜的嘴角。
既然長姐上趕著去觸碰逆鱗,這掉腦袋的潑天富貴,妹妹我就拱手相讓了。
......
跌坐在冰涼的青磚地上,我死死咬住內唇。
借著散落的頭發遮掩,強行壓下內心的狂喜。
沈玉蓉站在我麵前。
“怎麼不說話了?”
她冷笑一聲,純金護甲狠狠戳在我的額頭上。
“你那個下賤的娘沒教過你規矩嗎?見到未來的皇妃,連頭都不知道磕?”
我故作驚惶地抬起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長姐......那香囊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繡好的,你不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順勢撲倒在地,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的東西?”
沈玉蓉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強行扯了起來。
“沈青檀你給我聽清楚了,整個靖安侯府都是我的,你不過是個連狗都不如的庶女!”
“你能替我繡香囊,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繡的那朵白牡丹,針腳細密,通體雪白,連內務府的新來的太監總管看了都讚不絕口。”
“到時候這進宮的富貴,自然隻有我這個侯府嫡女才配享用!”
我看著她那張興奮的臉,心裏冷笑連連。
白牡丹?
那是極其罕見的雪山千葉蓮!
這群蠢貨隻看到那物件潔白高雅,根本沒仔細辨認花蕊和葉脈的走向。
既然她上趕著去摸閻王爺的生死簿,我自然要成全她。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院門外傳來一聲威嚴的冷喝。
靖安侯沈伯安大步邁進院子,身後跟著一身華服的主母趙氏。
看到父親出現,我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靴子。
“父親救我!長姐搶了我的香囊,那是欺君之罪啊父親!”
我特意將“欺君“兩個字說重。
沈伯安卻毫不留情地一腳將我踹開。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石桌的邊角。
“混賬東西!”
沈伯安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長姐入宮,那是光耀門楣的大事,能保我侯府百年榮華!”
“你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庶女,就算把名字報上去,也隻配在後宮任人欺淩!”
“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你再多說半個字,我剝了你的皮!”
趙氏走上前,親昵地拉過沈玉蓉的手,轉頭看向我時,目光瞬間變得陰毒。
“侯爺,這小賤蹄子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萬一她哪天犯了失心瘋,跑到外麵去胡言亂語,咱們豈不是真的犯了欺君之罪?”
沈玉蓉立刻附和。
“母親說得對,不如把她舌頭拔了,隨便找個城西的殺豬匠配了,也算物盡其用。”
我渾身一僵,不可遏製地顫抖起來。
這群人,為了往上爬,連最後一點人倫底線都不要了。
“拔舌頭太容易惹人非議。”
沈伯安冷漠地掃了我一眼。
“把她關進柴房,餓上三天。等玉蓉的冊封旨意下來,直接送去莊子上,這輩子都不許踏出半步。”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反剪住我的雙臂。
掙紮間,我懷裏掉出一把陳舊的黃楊木梳。
那是生母臨死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沈玉蓉眼睛一亮,上前一腳踩在那把木梳上。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沒看見呢。”
她捂著嘴嬌笑,腳尖還在碎木片上狠狠碾了兩下。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殘骸。
眼底湧現出翻滾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