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把證件鎖進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
淩晨三點門外傳來動靜,門把手轉動,我屏住呼吸聽見對話。
"鑰匙呢?"是爸爸。
"她掛脖子上了,拿不到。"是媽媽。
"那把鎖撬了。"
"動靜太大,她會醒。"
過了一會兒,爸爸壓低聲音。
"明天趁她上廁所,你把抽屜撬開。檔案袋和身份證全拿出來,藏到你媽那兒去。"
"沒有身份證和檔案,她去不了北京。"
"拖過報到時間,這事就算了了。"
媽媽猶豫片刻:"那她的學籍......"
"學籍作廢了正好。到時候讓她去姝姌那個專科學校補錄,姐妹倆一塊兒上,對稱。"
"姝姌就不鬧了。"
我躺在床上攥緊拳頭。上輩子他們就是偷走證件把我困在家裏。
天沒亮我就把證件裝進書包背好,拿著錘子坐在床邊等。
早上七點我推門去洗手間,聽見腳步聲轉頭。
媽媽拿著鐵絲站在我房門口撬鎖,看見我後立刻收手。
"我找個東西。"
"找什麼?"
"找......找你爸的螺絲刀。"
"螺絲刀在客廳工具箱裏。"我盯著鐵絲,"你拿鐵絲撬我抽屜找螺絲刀?"
媽媽漲紅臉,旁邊房門推開,姝姌走出來。
她盯著我背上的書包。
"那個包......"她聲音發抖,"裏麵裝了什麼......"
"跟你無關。"
"我沒有那個包。"她大口喘氣,"你有,我沒有,不對稱......"
她朝我撲過來。
"給我!!我也要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抬腿一腳踹過去。她摔倒在走廊,後腦勺磕在牆角紅了一片。
"姝姌!!!"媽媽尖叫。
"你幹什麼!你打你妹妹!!"
"她搶我東西。"我麵無表情,"我是正當防衛。"
"再說一遍——這個書包裏裝的是我的身份證、我的檔案、我的錄取通知書。"
"它們是我的。不是她的。不需要對稱。"
"誰敢動,我弄死誰。"
爸爸從主臥衝出來,看見倒地的姝姌和我手裏的錘子,瞪大眼睛。
"反了你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直播界麵,按下錄製按鈕。
"你過來。"
爸爸停下腳步。
"你......你在幹什麼?"
"各位網友好。"我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們,"我是今年的清華新生,我叫姝姒。"
"現在直播的地點是我家。"
"三分鐘前,我的母親試圖撬開我的抽屜偷走我的檔案和身份證。"
"我的妹妹衝上來搶我的書包,被我推倒。"
"我的父親正準備打我。"
"原因是——我妹妹有嚴重的強迫症,看到任何不對稱的東西都會犯病。"
"而我考上了清華,她沒考上,這讓她犯病了。"
"所以我的父母要求我放棄清華。"
"他們甚至讓我吞安眠藥。"
我把鏡頭轉向客廳,拍下成對的家具和被我砸剩單件的空位。
直播間觀看人數漲到五千,彈幕快速滾動。
「什麼玩意?讓女兒吞安眠藥?」
「這家人有病吧???」
「考上清華還要放棄?她父母腦子被門夾了?」
「那個妹妹需要的不是對稱,是電療。」
「報警報警報警!!」
"關掉!!把手機關掉!!"爸爸衝過來搶手機。
我繞過茶幾,鏡頭一直對著他。
"各位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爸。他現在想搶我手機,因為他怕被人看到。"
媽媽放下姝姌站起身走過來。
"姝姒!你把直播關了!你毀了這個家的名聲你知道嗎!"
"名聲?"我撇嘴,"你們逼我吞安眠藥的時候想過名聲嗎?"
姝姌偏頭看向手機屏幕,上麵滾動著長短不一的彈幕。
她瞪大雙眼。
"不對稱......"
"全都不對稱......"
她在地上抽搐打滾,大聲尖叫。
媽媽伸手抓手機,被我推開。
十五分鐘後警察和居委會的人趕到,鄰居聚在門口。
"這家人瘋了吧?逼孩子吞安眠藥?"
"我說怎麼他們家東西都是兩個兩個買的,原來是有個神經病女兒。"
"造孽啊造孽......"
爸爸站在客廳裏不動。媽媽抱著姝姌縮在牆角,麵對警察詢問一直發抖。
警察做完筆錄,警告我的父母。
"限製未成年人人身自由和受教育權是違法行為。"
居委會阿姨拉著我的手抹眼淚。
"丫頭,你需要幫助,隨時來找我們。"
在警方保護下,我收拾好行李和那把錘子。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滿屋子單件物品和呆坐的父母。
我拎著行李箱坐上出租車,前往北京清華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