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姝姌患有重度強迫症。
看到不對稱的物品就會呼吸性堿中毒,必須立刻砸碎。
為了照顧她的情緒,爸媽把家裏所有東西都換成了雙份。
就連我考上清北,隻因她落榜了"不對稱",爸媽就急忙遞給我安眠藥:"姝姌病發作起來太痛苦了,隻有你放棄上大學,她才能活下去啊。"
前世我妥協了一輩子,最終被她以"不對稱"為由推下高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爸媽逼我撕毀通知書的那天。
強迫症是吧?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對對稱的執念深,還是我把這個家砸個稀巴爛的錘子硬!
......
媽媽把兩粒白色安眠藥遞到我麵前,嘴角上揚。
"姝姒,你考上了清北,姝姌沒考上。"她語速平緩。
"家裏不能出現不對稱的東西,你知道的。"
"一個考上一個沒考上,這就是不對稱。"
"所以你必須放棄。"
我掃了眼手心裏的藥片,抬頭環視客廳。沙發、茶幾上的杯子和遙控器全是成雙成對。垃圾桶左右並排,牆上兩幅畫完全重合,鞋櫃裏的鞋都是偶數。
角落裏,姝姌縮在椅子上,死盯著我手裏的錄取通知書,胸口起伏加快。
"姐......"她聲音發抖,嘴唇發紫,"那個......那個東西......隻有一份......"
姝姌十指蜷縮。
"不對稱......不對稱了......"
隻要看到不對稱的物品,她就會過度換氣手腳抽搐。張大嘴巴倒氣,翻白眼吐白沫。父母就會砸爛不對稱的東西,或者逼我妥協。
爸爸大步跨過來,死死掐住我的手腕,額頭暴起青筋。
"你看看你妹妹!"他瞪大眼睛,"你還愣著幹什麼?!撕了!把那張破紙撕了!"
隻要姝姌犯病,就是我的錯。
"姝姒!"媽媽拔高音量,眼淚流下,"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你妹妹的病發作起來有多痛苦你不知道嗎?她會死的!"
"她會死的啊!"
"你就忍心看著她死嗎?"
我扯開嘴角笑了,我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那時我哭著撕了錄取通知書,最後誰都沒上大學。姝姌當時立刻停止抽搐,呼吸平穩。
我被困在家裏,為了對稱,她剪短發,我也得照做。她不結婚工作,我也不能。我成了她維持對稱的道具。
直到三十八歲那年,我在陽台曬衣服,姝姌站到我身後。
"姐。"她開口。
"嗯?"
"你比我高了兩厘米。"
她雙手按住我的後背,用力往前一推。
我從十四樓掉下去,落地前看到她探出陽台低頭看我。
她動了動嘴唇。
"對稱了。"
我死在二十年的妥協裏,死在父母遞來的安眠藥前。這次我絕不重蹈覆轍。
"姝姒!你到底撕不撕!"爸爸大吼。
我攥緊手裏的錄取通知書,走到茶幾旁,拿起修家具的鐵錘掂了掂。
"姝姒!你幹什麼!"媽媽變了聲調。
我轉身走到電視櫃前,那對青花瓷瓶完美對稱,是家裏最貴的擺件。
我掄起錘子砸向左邊那個,瓷片碎了一地。
客廳安靜了兩秒。
姝姌張大嘴巴尖叫,猛地站起來,雙手揪住頭發滿屋子亂跑。
"不對稱了!不對稱了!不對稱了!!!"
她大口倒氣倒在地上,四肢伸直劇烈抽搐。
媽媽撲過去抱住她,轉頭瞪我。
"你瘋了!你瘋了你知道嗎!!"
我盯著右邊完好的青花瓷瓶,拎著錘子走到電視櫃前。櫃子上成對的相框、台燈和水晶球排開。
我揮下錘子,每次隻砸爛其中一個。
客廳裏多出許多單件物品,姝姌在地上打滾吐出白沫。
"別砸了——別砸了——求你了——"她聲音變弱。
我接連砸毀一個花瓶和一盞落地燈,剪爛一個抱枕。打開鞋櫃,把所有左腳的鞋扔出窗外。
"你給我住手!!!"爸爸抄起椅子大步衝過來,雙手舉起椅子砸下。
我側身躲開,椅子砸在地上斷了腿,我回手一錘砸爛茶幾上的車鑰匙。
爸爸僵在原地。
我拿起手機對準他。
"你動我一下試試。"我語氣平穩,"我現在就撥10。"
"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我看看你們兩個能判幾年。"
"哦對了,"我晃了晃錘子,"你們還可以告我故意毀壞財物。"
"但那需要你們先解釋一下——為什麼家裏的東西全是成雙成對的。"
"為什麼你們要逼一個考上清華北大的女兒吞安眠藥。"
"為什麼一個十八歲的精神病患者,至今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治療。"
客廳安靜下來,姝姌躺在地上喘氣。媽媽抱緊她閉口不言,爸爸攥緊拳頭一動不動。
我把錄取通知書折好塞進口袋,撿起滾落在地的安眠藥,放到姝姌麵前。
"強迫症是吧?"我蹲下身,看著她抽搐的臉。
"那你吃。"
"一粒藥,不對稱。"
"你得吃兩粒。"
"要不——把整瓶都吃了?"
"反正你追求的不就是——絕對對稱嗎?"
姝姌瞪大雙眼,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我站起身拎著錘子,看向父母。
"我最後說一遍。"
"這張錄取通知書,我不會撕。"
"誰敢動它——"
我舉起錘子指著頭頂兩盞吊燈。
"我就把這個家,砸成你們最害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