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開道,大巴車被直接押送到了市局刑偵支隊的大院裏。
由於案情重大,市局局長甚至親自坐鎮指揮。大院裏拉起了警戒線,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我們所有人被勒令排隊下車,分別帶入不同的臨時審訊室。
我被帶到了最大的一間會議室,麵前坐著市局局長、刑偵大隊長以及教育局巡考組組長。我的那個牛皮紙袋,作為“核心物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鋪著無菌布的桌麵上。
“姓名?”負責記錄的警察冷聲問。
“蘇向晚。”我平靜地回答。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嗎?”
我點了點頭,眼淚再次恰到好處地蓄滿眼眶:“因為他們說我偷了高考試卷......”
“你現在狡辯沒用,外包裝已經確認是省招辦的製式封存袋。監控探頭和專家都已經就位,我們現在就要當麵拆封。”刑偵隊長表情嚴肅。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說:“警察叔叔,你們拆吧。但我真的沒有偷試卷,那隻是我的複習資料......”
聽到“複習資料”四個字,幾位領導明顯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巡考組長戴上白手套,手裏拿著專業的拆封刀,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劃開了牛皮紙袋的封條。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紙袋被一點點打開,組長探頭看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將紙袋倒轉過來。
“嘩啦——”
一堆東西散落在桌麵上。
沒有油墨飄香的絕密真題,沒有印刷精美的答題卡。
隻有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經被翻得破破爛爛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理綜版),以及五六本用各種顏色馬克筆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思路的錯題本。
最上麵,還有一張從淘寶上買來的惡搞貼紙,上麵印著:“高考絕密,逢考必過,學霸專屬封印”。
審訊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局長、隊長、巡考組長,三位大佬麵麵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其尷尬又極度憤怒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意思?”隊長指著那堆《五三》,聲音都劈叉了。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眼淚“唰”地流了下來:“警察叔叔,我都說了這是我的複習資料。那個牛皮紙袋是我在網上花九塊九買的惡搞文具。我想著高考圖個吉利,就把錯題本裝在裏麵了。我從來沒說過那是真題啊......”
“是林佩佩!是林佩佩非要跟交警開玩笑,說車上有試卷。後來交警盤問,陸晏為了幫她脫罪,就非要指認我!”我一邊哭一邊控訴,把一個被同學霸淩、誣陷的無辜學霸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刑偵大隊長是個暴脾氣,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五三》都跳了起來:“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事情的性質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這已經不是什麼高考試卷泄露案了,而是三十多名高考生,在國家級大考期間,統一口徑報假警、作偽證,惡意陷害同學,嚴重擾亂社會公共秩序和警方安保部署的極其惡劣的治安/刑事案件!
“去!去查!核實這袋子上的指紋,還有網購記錄!”局長臉色鐵青,“另外,馬上提審其他學生,核對口供!”
很快,技術科給出了確切結果:袋子上隻有我的指紋,防偽標識是假冒的,網購記錄也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其他審訊室裏的防線正在崩潰。
當警察把“蘇向晚包裏根本沒有試卷”的事實擺在那群學生麵前時,他們瞬間傻眼了。
尤其是林佩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就是帶了試卷!”林佩佩在審訊椅上瘋狂掙紮,她怎麼也不肯相信自己精心策劃的“栽贓”變成了一場笑話。
“林佩佩,注意你的言辭!現在已經查實,蘇向晚攜帶的隻是普通複習資料。你們三十多個人,異口同聲地指認她盜竊國家絕密文件,這是嚴重的偽證罪!”警察厲聲嗬斥。
聽到“偽證罪”三個字,林佩佩徹底崩潰了,大小姐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她開始瘋狂甩鍋:“不是我!是陸晏!是陸晏讓我那麼說的!我就是開了個玩笑,都是他帶頭指控蘇向晚的!”
隔壁審訊室裏的陸晏,在得知真相後也是如墜冰窟。但他還在死鴨子嘴硬:“我們......我們也是被蘇向晚誤導了!誰讓她搞個那種袋子裝書!我們不知道裏麵是假的啊!”
但警察不是傻子。這群學生平時在學校裏的那些齷齪事,隻要稍微一詐,那些心理素質差的同學就開始交代了。
“是......是因為佩佩不喜歡班長,班長平時管得嚴......陸晏又是佩佩男朋友,大家都想討好他們......就、就跟著瞎說了......”徐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察叔叔,我錯了,求求你放我去考試吧!”
局長看著彙總上來的口供,氣得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為了點同學矛盾,連這種彌天大謊都敢撒!真把國家法律當兒戲了!”
此時,距離上午第一場語文考試開考,隻剩下不到二十分鐘。
局長走到我麵前,親自幫我解開了手銬,語氣稍微溫和了一些:“蘇同學,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你是被冤枉的。讓你受委屈了。”
他轉頭對隊長說:“安排一輛車,拉響警笛,不惜一切代價,十分鐘內把蘇同學送到考點!其他涉嫌作偽證的學生,繼續扣留審查!通知他們的家長和學校!”
我揉著被勒紅的手腕,站起身,對著局長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警察叔叔還我清白。”
頓了頓,我沒有急著往外走,而是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寒芒。
好戲的最高 潮,現在才要開始。
“局長,其實......”我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著極其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這輩子最大的一個炸彈,“其實,我懷疑他們今天之所以集體陷害我,並不是單純因為討厭我。”
“什麼意思?”局長停住腳步,銳利的目光掃向我。
“我們班雖然號稱狀元班,但實際上有很多像林佩佩這樣靠交擇校費進來的學生,他們平時的成績根本上不了台麵。”我直視著局長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堅定,“但是最近幾次模擬考,他們的成績卻詭異地突飛猛進。而且......而且我昨天放學後,無意中聽到陸晏和林佩佩在討論什麼‘微型耳機’、‘米粒接收器’。”
我深吸一口氣:“警察叔叔,我實名舉報。他們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轉移視線,極有可能是因為......他們身上攜帶了高科技電子作弊設備,企圖在今天的高考中集體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