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到的機場。
手裏還拎著那袋冷掉的包子。
大概是出於一種最後的自欺——萬一是我搞錯了呢?萬一方琳是自己去大理呢?萬一陸景行真的在加班隻是換了個地方?
我在候機大廳坐了六個小時。
給陸景行打了37個電話,每一個都被掛斷。
第38個終於接通。
洱海的風聲從聽筒裏灌進來。
還有方琳那個讓我全身發麻的聲音。
「景行哥哥,快來幫我塗防曬~這邊紫外線好強~」
陸景行的語氣漫不經心:「蘇晚,你怎麼還在打?我在忙,聽不懂嗎?」
「忙著陪方琳逛洱海?用我的攻略、住我的客棧、花我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否認。
「誰跟你說的?」
「方琳的朋友圈寫得清清楚楚。」
「你別上綱上線好嗎?」他的聲音提高了,「方琳在公司幫了我很多,她五一沒有地方去,我順便帶她散散心怎麼了?又不是出軌!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格局太小,見不得別人好!」
格局。
我攢了半年的工資,做了72頁攻略,搶了兩個月的客棧。
他全部搬給了別的女人。
然後跟我說格局。
「那你花的誰的錢?住的誰訂的酒店?」
「行了行了!不就是點錢嗎?回去還你還不行?別掃興了!」
電話被他掛斷了。
我攥著手機坐在候機大廳的鐵椅上。
周圍湧動著節日出遊的人潮。
有個小女孩騎在爸爸脖子上,手裏舉著風車,咯咯笑著喊媽媽快看。
她媽媽笑著舉手機拍照。
一家三口。
真好。
我低頭看手裏的包子。
已經徹底涼了。
和我的心一樣。
第39個電話再打過去,直接關機了。
那就算了吧。
我給媽媽發了那條信息。
媽媽的回複不到三秒就彈了出來。
「終於想通了!!媽等這句話等了五年!!!」
「那個陸景行我早就說過他靠不住!滿嘴跑火車!你就是不聽!」
「媽給你物色的小夥子條件特別好!人品更好!回頭你們見見!」
「你現在在哪?媽擔心你!」
我看著媽媽連珠炮一樣的消息,終於笑了。
苦笑。
父母之言真不是空話。
年輕時候總覺得他們不懂愛情。
等傷夠了才發現,不是他們不懂愛情,是我不懂人心。
「媽,我沒事,在外麵,一會兒就回去。」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五月的太陽很毒,曬得人睜不開眼。
路邊攔了三輛出租車,司機看到我拖著兩個大箱子都不太情願。
第四輛終於停了。
開車的是個大姐。
「上車吧丫頭,去哪?」
「回家。」
大姐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遞了一包紙巾過來。
原來我臉上全是眼淚。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