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那口氣沒倒上來。
“老臣就是死......”他喉嚨裏呼嚕作響,抖著手去抓地上的筆,“也絕不......”
“死?想得挺美。”林小小一把推開太監,手裏抖開一卷黃澄澄的布帛。
“啪!”
聖旨直接糊在我臉上。明黃色的絹布順著我的鼻梁滑下去,掉在泥水裏。
“看見了嗎?”林小小下巴揚得老高,指頭快戳進我眼睛裏,“認罪書簽不簽,隨便。反正抄家流放的旨意已經蓋印了!你們全家,明天就要去嶺南吃沙子!連你家後院那條黃狗,都得給我發配過去!”
我爹死死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我娘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趴在地上直抽搐。
禁軍的刀刃往前送了送,貼緊我的脖子。破了點皮,血絲滲出來。
我沒理會脖子上的刀片。慢吞吞地抬起兩隻手。
“啪,啪。”
我拍了兩下掌心。剛才弄地瓜苗沾的炭灰和泥巴,撲簌簌往下掉。
我彎腰,兩根手指捏起地上的聖旨。扯開看了一眼。
“嗬。”沒忍住,我笑出了聲。聲音越笑越大。
林小小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你笑什麼?瘋了嗎!”
“林小小。”我把聖旨揉成一團,隨手往腳底下一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捏著本破書,就能當上帝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臉色變了,轉頭去看小皇帝。
“拿下!”小皇帝皺緊眉頭。
我沒管身後撲過來的禁軍。直接轉身,迎著刀刃往後院走。脖子上的血蹭在鐵片上。拿刀的禁軍被我這不要命的架勢震住,愣是沒敢真抹脖子,硬生生被我逼退了兩步。
我走到後院那口枯井旁。
抬手。屈起指節。
“叩、叩、叩。”
敲了三下井沿。
全院子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盯著我。
“別啃了。”我對著黑咕隆咚的井底喊,“你這大宋董事長再不出來,我家就要破產清算了。”
沒動靜。
林小小在後頭大聲嗤笑:“裝神弄鬼!把她給我......”
一隻手毫無征兆地扒住井沿。
那是隻沾滿油星子和泥巴的手。大拇指上還套著個極品帝王綠的扳指。
緊接著,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探了出來。發髻亂得像雞窩,代表著太後身份的九尾鳳釵歪歪扭扭地掛在上麵。
當朝殺伐果斷、三個時辰前剛剛被敲了喪鐘宣告“駕崩”的鐵血太後,手腳並用地從井裏爬了出來。
她嘴裏還死死叼著半隻油汪汪的叫花雞。
太後偏頭吐出一根雞骨頭,含糊不清地嘟囔:“外麵都安排好了?不管我就造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