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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看起來，比較像是一家人。

沒見著我前，夫君與歲棠笑得自在。

看見我後，他不笑了。

我沉聲道：“歲棠，你該離開了。”

歲棠一怔，瞬間紅了眼眶：“姐姐，我才來你府上兩天，你就趕我走？”

“你還未嫁人，在別人府上拋頭露麵，若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我壓抑著情緒，“父兄剛看過我，想來還沒走，你與他們一起回去吧。”

“娘為何要欺負棠姨？”承瑾站起來，怒目望向我，“她是擔心你的病情才特特過來看你，你不領情就算了，現在還要趕她走，你怎麼那麼狠的心？”

我的心像被擰在一起，生疼得緊。

眼前這個少年郎，是小時候我抱在懷裏視如珍寶的糯米團子嗎？

“兒大不由娘，你今年十六，我與夫君確要許你一門婚事，但萬萬不可能是你身邊的棠姨。”

他胳膊肘兒往外拐，我也沒了替他遮掩的心思，“瑾哥兒，你奶奶想讓歲棠做夫君的填房，你若讓奶奶知道你的心思，老人家的身體可遭不住啊。”

“錦娘！”

此言一出，不光承瑾的臉紅了又青，夫君也麵色大變，“這風太大，吹得你腦袋都有些不清醒，來人，將夫人送回屋裏。”

歲棠躲在夫君身後露出半張臉。

眉眼彎彎地，衝著我笑。

我不要回去！

掙紮反抗著，還是被帶回了主屋。

我在屋裏來回走動，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不應該是這樣。

夫君不該如此對我，承瑾也不該如此對我。

難道那些字說的都是真的？

歲棠會霸占韓家的一切，我會被害死嗎？

頭痛得緊，我連喝幾口冷茶，莫名覺得困倦，沾了枕頭就沒了意識。

待到再醒，發現身處一間黢黑的屋子。

外頭全黑，屋子中間的桌子上亮了盞小小的油燈。

“錦娘。”我聽見夫君喚我，但聲音越過門檻，來自更遠的地方。

“剛剛府醫來過，說你確確患了肺癆，恐怕......沒幾日了。”他聲音喑啞，似是剛喝過酒，有淺淡的酒味溢出。

我從床上跳起來，徑直跑向門口，想要開門，門卻紋絲不動。

“夫君，這是哪兒？我在什麼地方？”

“你一被確診為肺癆，母親就要將你送到鄉下的田莊，”他聲音顫顫地，“是我極力阻止，她才把你送進偏院裏，讓你好生修養。”

“夫君，我隻是感了風寒，”我用力拍門，“夫君，放我出去，我去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證明我沒有感染的......”

外麵沒有回答。

恐懼猛地攥住我的心臟。

我放下疼得發麻的雙手，心涼如水，“我死了，你打算怎麼辦？你......你真打算，要歲棠做續弦麼？”

“嶽父午後派人遞了話，說......若你有個萬一，韓歲兩家的姻親關係不能斷。”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

沉默許久，低低的笑聲從我喉嚨裏傳出來：“多久了？”

“什麼？”

“你與歲棠，前日不是第一次相見吧，”我想起從前總能從他身上聞到的異香，“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有想讓她取我代之的心思的？”

“我沒有！三日前，我是頭一次見的她！”

他似是被我激怒，抬高了聲音：“錦娘，你還要我怎樣？”

“我為了你，十七年沒有納妾，守著你一個人！外麵多少人笑我怕老婆，說我沒出息，我說什麼了？”

“我是看歲棠順眼，她多像你以前的樣子......我瞧著喜歡，怎麼了？”

“你要是好好的，我能動這心思嗎？是你病了！病得可能要死了！如果你真的要死，讓她來代替你陪著我，陪著瑾兒不行嗎？難道你要我孤獨終老，要瑾兒沒有母親嗎？錦娘，換做其他女子若是快死了，必定為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謀劃，你怎麼是這個反應，你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