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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嫌我窮，總對著富婆喊媽。

0歲時，小賣部老板娘送了幾天零食，她就抱著人家的胳膊撒嬌。

“我媽連塊巧克力都不舍得給我買，王阿姨你對我真大方。以後我就叫你媽媽吧。”

15歲她粘著班上最有錢的小男孩，說要跟人家回家。

“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我們以後結婚吧，這樣你媽媽就是我媽媽了。”

大年夜，我在廚房裏從早忙到晚，出去時發現桌上位置已經滿了。

23歲的她，正坐在在穿金戴銀的遠房親戚身邊瘋狂敬酒。

“您剛進來我就發現了，咱倆的臉型、鼻子、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媽，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啊！”

親戚們都在看好戲，我平靜地離席，接了個電話。

“恭喜您陸女士，您冷凍的卵子現在已經受精成功了。”

“兩周後就能進行胚胎移植，您方便麼？”

......

老家親戚多，每年都是一起過。

幾家人輪流負責做飯，今年輪到我。

別人都一家人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我女兒連座位都沒給我留，諂媚地挽著剛從美國飛回來的大姨。

“那我叫你媽的話，以後我去美國是不是算探親了啊？”

“我也想出國賺洋人的錢，媽你帶帶我唄。”

和我一起忙了一下午的表嫂看不下去了，抬高了嗓門。

“陸小薇你喝多了啊！沒看見你媽沒地坐麼，趕緊去搬張椅子！”

她頭也沒抬，隨手指了指角落的破馬紮。

“拿個小板凳隨便擠擠不就行了，都是女人哪兒那麼嬌貴。”

我找了張舊椅子，勉強擠進了大家給我留出的縫隙裏。

一低頭，發現陸小薇往我麵前放了碗雞湯。

雞是老家散養的走地雞，湯我燉了一個下午，味道無比鮮美。

我餓了一整天，很快一碗見底，她忽然哈哈大笑。

“媽你看，我說的對吧。”

“幹慣了體力活的人就是口重，才不會覺得這玩意兒又鹹又油呢。”

“隻有像你這樣的老錢最注重健康，知道湯裏全是嘌呤和脂肪，根本沒有營養價值。”

大姨臉上帶著受用的笑，被她逗得心花怒放。

其她沒喝湯的親戚也紛紛附和，開始對我做的飯挑三揀四。

“對啊，我也覺得鹽放太多了，對腎不好嘛。”

“這肉也肥，怎麼做的時候不切一下啊。”

陸小薇做作地歎了口氣。

“算了，我媽就這文化水平，跟你們不一樣。我已經習慣了。”

我的心狠狠一沉。

陸小薇這個嫌貧愛富、踩著我討好別人的臭毛病從小就有了。

小學時候下大雨，我開電瓶車去接她。

她瞟了我一眼就當不認識，坐進了朋友家的車裏。

回家後我教訓了幾句，她一邊哭一邊振振有詞。

“別人家都是開車來接的，隻有你是電瓶車！”

“要是被她們看到了，肯定會嘲笑我家窮得連輛車都買不起！”

長大以後也是，大學新生報到那天送她去宿舍。

她在前麵衝得飛快，我提著28寸的箱子和一麻袋吃的，累得渾身酸痛。

好不容易走進宿舍，就看到她拉著舍友媽媽的手。

“阿姨，你居然給你女兒準備了蘋果全家桶，你也太好了吧。”

“不像我媽媽，隻知道給我裝點家裏醃的肉，我都不好意思說她。”

可從小到大，別人有什麼牌子的衣服她也有，每年一部新手機從來沒斷過。

隻要是不過分的要求，我寧可自己吃清粥鹹菜，也會滿足她。

是她的欲望膨脹得太快，把普通人的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我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磕。

“不愛吃就別吃，看不上我也別呆在我家，一會兒跟著你新認的媽一起走。”

大姨開口了，語氣裏帶著淡淡的嘲諷。

“你別生氣，孩子就是心直口快了點。”

“不過你這些理念真該改改了，要是吃出點毛病，不還得女兒買單麼。”

陸小薇聽了這話更是囂張。

“就是。要不是看你可憐，誰要跟你回這種破鄉下過年啊。”

“剛媽跟我說了，要帶我去美國賺錢。”

“你最好對我態度好點，以後我在國外定居，你還得求著我把你帶過去呢。”

我剛想反擊，手機震了一下。

是醫院的電話。

聽完注意事項後，我毫不猶豫：“方便。我會盡快來做體檢的。”

什麼唯一的女兒。

我早就做好放棄陸小薇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