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完電話一轉頭,陸小薇就站在我身後,神色有幾分緊張。
“你要去醫院做手術?什麼病啊?要緊麼?”
我頓了一秒,含糊地回答。
“不是什麼大事。”
她立刻變了副嘴臉。
“那就別浪費這個錢了,先轉0萬給我。”
“大姨說了,她能找中介幫我搞定簽證、工作、身份,在那兒賺幾年錢我就能回國買大房子了。”
我定定地看著她,想到好歹養育了她二十多年,忍不住開口。
“你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嗎,就一頭熱的相信人家?”
“你英語又不好,到了美國拿什麼生存?你以為她在國外過的就是好日子麼?”
話還沒說完,陸小薇就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你知道人家全身上下穿的是什麼麼?加起來都夠買輛奔馳車了。”
“少拿你那點高中學曆的農村認知來教訓我啊,妨礙我發大財。”
她把包塞進我手裏,強硬地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推到了門外。
“卡號發你了,你今晚就回去拿銀行卡,明天一大早就去櫃台辦大額轉賬。”
“後天人家就回去了,別耽誤了正事。”
外麵零下十度,我在寒風裏等了半小時,才打到一輛車。
好不容易折騰回家,一刷朋友圈,陸小薇在零點準時發了條動態。
她摟著大姨,兩個人頭靠在一起露出親密的笑。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新的家人。】
而我被她在寒冬深夜趕出門,連句假模假樣的問候都沒有。
早知如此,二十三年前,我就不該把她抱回家。
陸小薇不是我的親生女兒,當初她被人遺棄在工廠的廁所裏。
看著她哭到逐漸發紫的臉,我於心不忍,就收養了她。
後來遇到的男人都沒法接受這種情況,我也索性沒了結婚的心思。
隻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提前凍結了自己的卵子。
前段時間聽說當年廠裏的那個女生發展得不錯,又想把孩子認回來了。
我深知陸小薇的秉性,才用上了這條後路。
本來想找個機會跟她好好聊清楚的,但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第二天我還沒睡醒,就被手機鈴聲吵醒。
陸小薇在那頭拋來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去銀行了麼?今天可以轉賬麼?大姨說她沒那麼多時間在這兒耗著。”
我翻了個身,不疾不徐地開口。
“她不是你新的家人麼?怎麼帶你出國還要問你拿錢呢?”
“而且你一個有手有腳的大學生,想要錢還問我這個高中畢業的農村女人要,現在不嫌丟人了?”
陸小薇急了,尖著嗓子衝我吼。
“有什麼丟人的!人家家長都在托舉自己小孩,你沒錢沒門路那才叫丟人呢!”
“再說什麼你啊我啊的,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的就是我的!”
“趕緊把錢打給我,錯過了這個機會我會恨你一輩子。將來躺在病床要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我就直接拔了你的呼吸機!”
我一陣心寒,這些年的付出好像都喂了狗。
千言萬語隻剩下一句冷笑。
“那就不麻煩你了,反正你也沒資格簽。”